陈默没再说什么,抓起公文包和一把旧伞,推门走进了滂沱大雨中。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裤脚,寒意刺骨。他没有开车,只是沿着湿漉漉的街道,一步一步走向城郊的公墓。雨水冲刷着墓碑,也冲刷着他混乱的思绪。父亲的遗言和林雯的眼泪在他脑海里激烈交战。对得起良心?那代价可能是妻儿的平安,是整个家庭的破碎。沉默下去?那李小天们的痛苦,那些被污染吞噬的河流和生命,还有周小雨那句天真的质问——“为什么课本里教的道理,大人们自己都不信?”——又该如何面对?
父亲的墓碑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冷清。陈默放下路上买的一小束白菊,雨水很快打湿了花瓣。他站在墓前,没有打伞,任由冰冷的雨水顺着头发、脸颊流淌,浸透衣衫。他仿佛又看到了父亲临终前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。
“爸……”他低声开口,声音被雨声吞没,“我该怎么办?”
雨水模糊了视线。他想起自己选择师范专业时的意气风发,想起第一次站上讲台时的紧张与神圣感,想起课本上那些关于正义、勇气和责任的篇章。是什么时候开始,他学会了“不多管闲事”?是什么时候开始,他习惯了在讲台上讲着光明磊落,却在讲台下选择沉默?
公文包紧紧贴在身侧,里面的文件袋硬硬的,像一块烙铁,烫着他的肋骨。张明疲惫而锐利的眼神,周小雨贴海报时踮起的脚尖,李小天病床上无力的笑容……无数画面交织闪现。良心。他闭上眼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腥味的潮湿空气。父亲临终的嘱托,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,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沉重。
雨势稍歇,变成细密的雨丝。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,眼神中的迷茫和挣扎渐渐沉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。他掏出手机,屏幕被雨水打湿,手指有些颤抖,却异常坚定地找到了那个保存已久却从未拨出的号码——调查记者王莉的联系方式,那是他之前在一次教育研讨会上偶然得到的。
电话接通了,一个干练的女声传来:“喂,你好?”
“王记者,您好。我是青云中学的陈默。”他的声音因为寒冷和紧张而有些沙哑,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,“我手上有关于世杰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