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痕在粗糙的地面上晕开,带着所有人的祈愿。
就在这时,一声短促而尖锐的惊呼,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猛地刺破了医院清晨惯有的宁静。那声音来自五楼,清晰得让楼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起了头。
“动了!手指!周晓阳的手指动了!”
是那个每天负责照料周晓阳的年轻护士的声音,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,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。提着水桶的张阿姨手一松,水桶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,水花溅湿了她的裤脚,她却浑然不觉。李静和王磊张大了嘴,互相看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茫然。陈叔忘了放下手里的豆浆勺,保温壶的盖子还半开着。所有聚集在医院门口的人,无论是常来的还是路过的,都停下了动作,屏住了呼吸,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扇五楼的窗户上,仿佛想穿透墙壁,亲眼见证那个几乎不可能的奇迹。
林小满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骤然停止了跳动,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,撞击着他的胸腔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他手中的扫帚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,溅起细小的水珠。他仰着头,脖子僵硬得发酸,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窗户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护士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。
动了?谁的手指动了?周晓阳?那个沉睡了七年,被医生宣判苏醒希望渺茫的周晓阳?
五楼病房里,此刻正经历着一场无声的风暴。值班医生和护士长已经闻讯冲进了病房。心电监护仪上原本平稳的波形,此刻正不规则地跳跃着,发出比平时更急促的“嘀嘀”声。年轻的护士指着病床,激动得语无伦次:“刚才!就在刚才!我给他擦脸的时候,看到他右手的小拇指……真的!轻轻勾了一下!就一下!我看得清清楚楚!”
病床上,周晓阳依旧安静地躺着,脸色是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,插着鼻饲管,胸膛随着呼吸机微弱的节奏起伏。他的面容沉静,仿佛刚才那微小的颤动只是所有人的错觉。主治医生俯下身,翻开周晓阳的眼睑,用手电筒仔细照射他的瞳孔,动作专业而冷静,但紧抿的嘴唇和微微蹙起的眉头,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