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轻微,如同蝴蝶翅膀最边缘的绒毛拂过空气。紧接着,又是一下。然后,那覆盖着眼球的、浓密而沉寂的睫毛,如同被春风吹拂的枯草,极其缓慢地、挣扎着,向上掀开了一条细微的缝隙。
缝隙里,不再是空洞的黑暗,而是映入了病房顶灯模糊的光晕,映入了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,映入了父亲那张近在咫尺、被泪水冲刷得沟壑纵横、写满了七年沧桑与此刻巨大狂喜的脸庞。
那双眼睛,曾经明亮如星,如今却蒙着一层厚厚的翳,显得浑浊而迷茫。它们似乎无法聚焦,只是茫然地转动着,带着初生婴儿般的懵懂和脆弱,努力地想要看清眼前这个模糊的世界,看清那个在他无边黑暗的梦境边缘,呼唤了他无数个日夜的、刻骨铭心的身影。
老周的身体猛地一震,像是被那微弱的目光烫到。他再也无法抑制,发出一声近乎呜咽的低吼,猛地俯下身,用尽全身力气,颤抖着、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儿子那只刚刚动过的手指。七年积攒的思念、担忧、绝望和此刻喷薄而出的狂喜,化作滚烫的泪水,汹涌地滴落在儿子苍白的手背上。他紧紧握着那只手,仿佛握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,喉咙里发出破碎的、不成语句的音节,只是反复地、一遍遍地低唤着那个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:“晓阳……晓阳……我的儿啊……”
窗外的楼下,林小满一直仰着头,目光从未离开过那扇窗户。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,照亮病房的瞬间,他的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看不清里面的具体情形,只能看到窗户内侧人影晃动,看到老周那佝偻的身影扑在病床前剧烈颤抖的背影。
然后,他看到了。
他看到了那面小小的圆镜里,反射出的景象——病床上,那个沉睡了七年的年轻人,缓缓地、极其艰难地,睁开了眼睛!虽然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,但那动作本身,就足以撼动天地!
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洪流瞬间冲垮了林小满心中所有的堤坝。滚烫的泪水决堤而出,模糊了他的视线,顺着脸颊肆意流淌。七年漫长的等待,老人佝偻的背影,暴雨中跪地书写的坚持,心梗发作时的惊魂,无数个清晨笨拙的模仿,同学邻居们无声的援手,那面承载着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