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得很近很近。
李婉音仰起头,清亮的眼眸清晰地映著他的身影。
陈拾安能看到她眼底深处,那抹极力掩饰,却依旧洇开的湿意。
「婉音姐。」
陈拾安低声开口,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,「怎么哭了?」
「没有啦————只是没睡好,眼睛困————拾安,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,钱不够了就跟我说————」
她絮絮地说著,陈拾安没有打断,只是安静地听著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说著说著,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。
所有叮嘱的话语似乎都已说完,又似乎都哽在了喉间。
她只是那样深深地看著他,一种无声的、浓烈的情感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。
离别的愁绪,远行的牵挂,还有那份早已超越合租姐弟情谊的、彼此心照不宣的情愫,在这黎明将至的微光里发酵、膨胀。
陈拾安缓缓抬起手,指尖带著清晨的微凉,极其轻柔地拂过她颊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,然后,温热的掌心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。
李婉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,却没有躲闪。
她顺从地、甚至带著一丝期待地微微闭上了眼睛,她轻轻扬起了自己的下巴,将那水润微颤的双唇,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。
陈拾安俯下身。
他的唇,带著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,温柔地、珍重地复上了她的唇瓣。
这个吻,纯净、温凉,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温柔。
没有激烈的索取,只有唇瓣间最轻柔的贴合与厮磨。
他小心翼翼地含吮著她柔软的下唇,仿佛在品尝一件稀世珍宝,偶尔极轻地扫过她的唇线,给彼此带来一阵细微而清晰的电流。
李婉音的呼吸瞬间停滞了,随即又变得急促而灼热。
她放在身侧的手,无意识地抬起,紧紧攥住了他腰侧的衣料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一种巨大的、令人晕眩的甜蜜包裹住了她、冲散了离别的惆怅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温热,感受到他捧著她脸颊的手掌传来的轻柔力量,感受到他小心翼翼传递过来的、无声的爱恋与安抚。
这个吻绵长而深入,带著一种告别的仪式感。
时间仿佛被拉长、凝固,车棚里只有两人交错的、渐渐灼热的呼吸声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