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淮身为调查这桩惊天大案的主官,他的判断极有分量。
虽然早已猜到薛淮会帮太子开脱,梁王姜晏心里仍旧泛起一抹腻味,但他脸上没有表露丝毫异常。站在另一边的魏王姜晔神情沉肃,他已预感到薛淮接下来会说什么。
天子扫了一眼太子和另外两位皇子,看向薛淮问道:「为何?」
薛淮便将种种疑点娓娓道来,包括钱德禄始终拿不出任何太子指使他的实证,所有的供述都是他一面之词,而通过对东宫相关人等的反复询问,可知太子过往对钱德禄确实比较信任,但这只是太子对身边人的一贯态度,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,钱德禄都算不上太子在东宫最忠实的心腹。
钱德禄本人也无法证实这一点。
其次,钱德禄亲口供述,太子许诺事成之后给他五万两银子,并且许他出宫养老,这显然又是一个不合常理的证据。
太子若真让钱德禄做这种掉脑袋的事情,便不可能只用银子打发他,也不可能允许他离开自己。天子的目光落在姜暄身上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情绪,淡淡道:「太子,你先起来。」姜暄迟疑了一瞬,还是依言起身退回原位。
这边薛淮继续说道:「诸位大人,下官知道仅凭这些逻辑上的疑点,还不足以完全洗脱太子殿下的嫌疑。因此,下官与靖安司、司礼监的同僚们,继续对钱德禄的背景进行深入调查。」
「十月十二日,靖安司的密探经过反复核查钱德禄过去半年的行踪轨迹,最终在城南甜水巷发现一处隐秘的宅子。这处宅子登记在钱德禄的心腹名下,极为隐蔽,连他平日里最亲近的随从都不知晓。下官与韩都统、曾公公三方人马一同前往,于宅中发现一间地下密室。」
「那间密室存放著十几只沉重的木箱,箱中装满白花花的银锭,每一锭都是五十两的官银,码放得整整齐齐,此外还有几箱上等的丝绸、瓷器、玉器,总价值不下于十万两。据查,钱德禄在宫里当差十余年,所获俸禄和赏赐总数不超过一万两,他绝无可能攒下这样的家当。」
薛淮话音落下,群臣不禁哗然。
「多少?十万两?」
「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,能拿出如此巨款来收买一个东宫奉御太监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