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主义标签的批判,几乎是在挑战当前文学界一股不小的崇新热潮。发表出来,怕是要捅马蜂窝,骂声不会少。」
「骂声?」
范用笑了,神采飞扬,「昶文,咱们办《读书》,怕过骂声吗?读书无禁区」,这句话不是贴在墙上好看的。有争议,才说明文章有价值,戳中了要害。」
范用是个聪明人,也是从抗战时期过来的,一生跟书打交道。
他最善下注,也最擅长在书堆里看外面的风风雨雨。
他曾有「三多先生」之称,即「书多,酒多,朋友多」。
夏衍曾说:「范用哪里是在开书店啊,他是在交朋友。」
他住过的东总布胡同小院,曾是文化界人士交流的交通枢纽,汪曾祺、杨宪益、等人常聚于此。
最出名的成绩是莫过于策划出版巴金的《随想录》、陈白尘的《牛棚日记》、《傅雷家书》等重要作品。
他指了指稿子:「你看,他没有全盘否定拉美文学的价值,也没有简单排斥西方理论,他批判的是一种不自觉的依附和安全的消费心态。这个立论,是站得住脚的。我们需要这样的声音,来给眼下热得有点发昏的借鉴潮泼泼冷水,让大家的思考能沉下去,深一点。」
沈昶文再次浏览稿件,目光停留在最后几行:「夺回对真实世界的定义权与叙事权」————这话说得重,也说得准。范公,我同意发表。不过,是不是需要在某些措辞上稍作修饰,让批判的指向更集中于文化认知范式」问题本身,避免被简单理解为排外或政治指控?比如,强调这是学术讨论、思想争鸣。」
「嗯,这个建议好。」
范用赞许道,「可以给作者提些修改建议,但要以尊重原意和锐气为前提。朱先生推荐来,想必也是信任我们的眼光和操守。这样,昶文,你亲自跟这位许成军同志联系一下,约他来谈谈,或者通信具体沟通修改意见。我们要让这篇文章,以最有力、同时也最稳妥的方式面世。」
沈昶文点点头。
「这许成军倒是多头钻,文学界、思想界、评论界,基本让他占了个全,有点胡适之年轻时候的意思。」
吴永下意识皱眉,却又莞尔。
年轻的胡适之挥斥方道,才华跃然纸上,报国热情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