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会这样评价:1980年秋天的这场争论,是中国当代文艺理论走向自主建构的真正起点。
从那以后,「西方标准」不再是不言自明的前提,「中国视角」成为严肃的学术命题。
而在当时,身处漩涡中心的许成军,正坐在朱东润先生的书房里,整理读者来信。
桌上堆著几百封信,来自全国各地,有大学生、工人、教师、文艺工作者,甚至还有几位监狱里的犯人。
一封来自宁夏的信引起他的注意。
写信人是个中学语文教师,字迹工整:「许成军同志:我在偏远的西北小城教书,这里连《读书》杂志都要晚半个月才能看到。但您的文章,我和同事们手抄传阅。您说得对,我们不能总用别人的尺子量自己的身材。虽然我不知道新路具体怎么走,但我知道,从今天起,我在课堂上讲《包身工》《荷花淀》时,会多一份底气——这是中国的故事,该用中国的眼光来讲。」
许成军放下信,望向窗外。
深秋的天空高远湛蓝,一群鸽子飞过,鸽哨声悠长。
而刚消停了没几天。
不知怎的,舆论风气又忽而一变。
一时间,各种报刊上再次硝烟弥漫,一场围绕拉美文学阐释权的「文化战争」全面爆发。
第一轮猛攻来自学术权威。
10月25日,《文学评论》刊发了南京大学教授赵锐的长文《警惕文化民粹主义倾向评许成军同志的几个观点》。
赵教授是国内研究西方浪漫主义的权威,文章旁征博引,气势逼人:「许成军同志以文化自觉」为名,实则贩卖一种危险的文化相对主义————他否定魔幻现实主义」这一国际通行的学术概念,试图用情绪化的热现实主义」取而代之,这是对学术规范的公然蔑视!」
「更危险的是,他将文学批评政治化、民族主义化。按照他的逻辑,是否所有外来理论都成了文化殖民的工具」?那我们要不要否定马克思主义本身也是西方理论」?这种思维一旦蔓延,将把我们重新拖回闭关锁国的老路!」
文章最后,赵教授语重心长地写道:「年轻人有热血是好的,但学术需要冷头脑。建议许成军同志多读几本韦勒克、沃伦的《文学理论》,先搞清楚什么是文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