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苦楚的肉体凡胎,在金色恒星的无声炙烤下,压抑、蛰伏了整整两万多个浑浑噩噩的日子。最后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,将体内沸腾的超常能量连同压抑的情绪彻底引爆。
按照最初那份只能在脑海中排演的剧本,当觉醒的钟声敲响,这个庸俗宇宙的既定命运便已步入倒计时。
毁灭将会注定。
而那个被他亲手套上沉重宿命枷锁的孩子,若能如故事里期盼的那样,被从天而降、象征著纯粹光明的真正超人牵起手,逃离这座让人窒息且没有半点希望可言的现实玻璃罐...
墙壁上的挂钟滴答作响。
盯著逐渐偏移的阳光,老人的眼神彻底黯淡下去。
「对于我这种糟糕的创作者来说……」
「让你离开这里,就是最好的结局了。」
「克拉克。」
「嗡——!」
投射在纯白被面上的方形阳光,在洛克的视网膜深处开始诡异的扭曲。
刺目的亮黄色光斑向外流淌,褪去了自然光线的折射率,变成了画师调色盘里倾倒而出的柠檬黄。
现实的边界在他眼前崩塌。
柔软的纯棉织物纹理一寸寸硬化、铺展,化作一张横亘在时空深处、无边无际的粗糙稿纸。
医院空气中那股刺鼻的来苏水气味,渐渐混入了劣质印刷机散发的铅字油墨味与石墨粉的涩苦。
男人似乎看见了握在自己手里的蘸水笔。
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刮擦。
暗红色的墨汁从笔尖呕吐而出,如同一道道失控的毁灭热视线,又像是干涸的血迹,在纸页上纵横交错地切割著。
浓稠的黑线又像破碎维度的空间裂缝,死死勒住原稿纸中央穿著银色战甲、双眼暴突泣血的狂躁男孩。
命运的钢笔在暗中写好了分镜。
黄太阳的辐射引爆了凡人的躯壳,叙事的诅咒终究降临到了这个将英雄当作消遣读物的世界。
洛克干瘪的喉结上下剧烈滚动,缺氧的大脑再也无法处理这庞大到近乎崩坏的信息流。
在跨越维度的重压之下,心脏彻底停转。
心电监护仪屏幕上起伏的绿色波浪线陡然拉平,化作一条没有尽头的直线。
「滴————」
走廊外杂乱的脚步声如潮水般涌入这方狭小的空间。
「604室呼叫抢救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