盖。
人群中,不知是谁颤巍巍地喊出了第一声。
随之而来的是接连不断的附和与跪拜。
「英雄————」
「赞美您————英雄!」
声浪推开凛冬的寒风,涌向尸堆中央的少年。
奎托斯转过头。
赤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停顿。
英雄。
他想起了经常骑著飞马、总是带来蜂蜜的女人。她曾在星空下,向他描绘过那些名留青史的名字。
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凡人。
「我是英雄?」奎托斯问。
「当然!您救了我们所有人!您就是诸神赐下的英雄!」
长者以头抢地,大声颂扬。
奎托斯低下头,看著自己。
粗糙的麻布衣衫上溅满了恶魔腥臭的黑血。右手紧紧握著那把沾满碎肉的砍柴斧。左手虎口处,刚刚硬撼恶魔利爪留下的撕裂伤正往外渗著红血。
他重新抬起头。
嘴角轻微地向上一扯。
他极少做这个表情。但他在笑。
原来,将鲜血洒在雪地上,将敌人的骨头剁碎,就能换来这些人的膜拜与这个金光闪闪的称呼。如果这就是父亲与那女人口中成为英雄的代价————
那这买卖,倒是划算极了。
他收起短斧,重新扛起盐袋,踏上返回高地农庄的雪径。
寒风穿梭在光秃秃的松针间。
奎托斯的脚步踏著厚厚的积雪,发出规律的嘎吱声。
风向微变。
可一股不属于严冬、也不属于这片远古森林的气味,顺著气流飘入鼻腔。
奎托斯停住脚步。
右手重新摸向腰间的斧柄。
赤瞳微眯。
风雪在前方十步外诡异地向两侧避让。
一个陌生人站在松树的阴影下。
身形修长,比例完美。
肩上披著件暗红色的斗篷,颜色深如死血。斗篷下,露出泛著暗光的青铜甲胄。腰间悬著一把装饰华丽的短剑。
男人面容英俊,但面部骨骼的线条过于锋利,如刀削斧凿,透著股不容直视的刻薄。
眼窝深陷,一双琥珀色的瞳孔不带丝毫感情色彩,正居高临下地打量著扛著盐袋的奎托斯。
「血的味道。」男人开口。
他上前一步,踩在雪地上。
「干脆,高效。没有一丝多余的仁慈。」男人琥珀色眼眸锁定在奎托斯腰间的斧头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