千把两的浮动是常有的。」
「不过您看,刨去药材收购的本钱、人工脚力、车船运输、各仓各栈的耗损、还有那层层叠叠的税赋……然后嘛……吕大人和周大人那边说,朝廷太府寺监官老爷们的『常例份子钱』,是雷打不动每月三千两雪花银!这是老规矩,小人不敢擅专。都在这儿记著呢!」
他又翻过一页,指著最后一行朱红的数字,提高了声调:「这么七折八扣下来,落到咱们手里的净利——每月四千六百九十三两!大官人您请细看,每一笔都在这儿,明明白白!」
大官人原本听那「三万一千多两」的总进项,正撚须暗喜,待听到「净利四千六百九十三两」,眉头猛地一蹙,暗道:
「好家伙!自家这每月七千多两的肥肉,生生叫那太府寺的贪鬼们剜去快一半!」
他沉吟片刻,缓缓道:「嗯,知道了。这四千六百九十三两……每月分出六百两,送到吕大人府上;再分出四百两,孝敬周大人。余下的才入库。明白么?」
常峙节心领神会,立刻躬身:「是!小人明白!六百两吕府,四百两周府,分毫不差!绝误不了事!」
大官人这才点点头,环视众人:「从今往后,这生药铺和绸缎庄两处的总帐,徐四、傅铭、常峙节,再加上来兴,你们四人每月初五核对,不核对完不许熄灯!完了后四人画押,再报与大娘核对!」
众人心头一凛,齐声应道:「是!谨遵大人吩咐!」
大官人点头,心中盘算:「这买卖越铺越大,光靠这几个,怕是支应不开了…特别是其中的帐目交给月娘最后核查太过吃力,还寻几个力又知根知底的人来帮她。」
忽然,他眼皮一掀,目光如电般扫向书房角落那架紫檀嵌螺钿的屏风后。
那里设著一张小案,一个穿著葱绿撒花裙的丫头,正埋著头,捏著一管细狼毫,在雪浪纸上沙沙地记著方才议事的关节。
「香菱儿!」大官人喊道。
香菱闻声,猛地抬起脸蛋儿来。
粉团儿似的腮边还带著点研墨时蹭上的淡淡墨痕,更添了几分娇憨。
她看清是大官人唤她,嘴角立刻向上弯起,绽出一个甜甜的笑,应道:「奴婢在呢!老爷有何吩咐?」
大官人说道:「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