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难道要自认东南有千万亩隐田吗?」
钱谦益瘫在太师椅里,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他望著窗外的夜色,声音沙哑:「你们想得还是太浅了。」
他慢慢坐直身子,目光扫过两个后辈,满眼的忧国忧民。
「陛下用的是阳谋,可这阳谋背后,是条绝路!」他的手颤抖著指向北方,「你们想想成祖朝!想想永乐皇帝!
「当年成祖五征漠北,每次都是举国之力,民夫百万,粮草堆积如山。结果呢?蒙古部落今天投降明天反叛!根本就是空耗国力!」
「再说安南!成祖费尽心力打下来,设了交趾布政使司。可二十年间叛乱不断,大军征剿花掉的粮饷比安南二十年的赋税还多!最后仁宗宣宗不得不放弃!
这还是得不偿失!」
钱谦益越说越激动,胸口不停起伏:「现在陛下要谋取的郑洲」,比漠北远了多少?何止万里!那西班牙国,据徐先生所说,船坚炮利,远比当年的安南胡朝强大!」
他死死盯著报纸上的数字,像在看一个陷阱:「就算倾全国之力在郑洲夺得一块飞地,然后呢?要驻守多少军队?要漂洋过海运多少粮饷?能迁去多少百姓?十万?百万?对大明的一亿几千万甚至两亿人口,不过是杯水车薪!」
「这是拿国运做赌注!」钱谦益的声音里透著伤心,「就像是个病人,元气已衰,大夫不开方固本,反而要他去和万里之外的壮汉厮打,指望抢来不知有没有的解药!这不是治病,这是催命!」
「而这场豪赌的代价,」他惨笑一下,比哭还难看,「粮草、军饷、民夫,最后还不是要摊在咱们家乡,摊在这些早已不堪重负的田亩和商户头上?赢了,得益的是海外诸侯;输了,流血的是咱们,是大明的根基!这分明是剜心头肉,去补一件遥不可及的百衲衣!」
张溥和黄宗羲被这番话镇住了,都是一脸的伤心难过。钱谦益看得更远,他看清了海外开拓背后的无底洞,而这个代价,注定要由他们和他们所代表的势力来承担...
阁楼里一片死寂,只有沉重的呼吸声。
突然,「啪!」
一直沉默的黄宗羲猛地一掌拍在黄花梨桌面上,震得茶盏一跳。
「恩师!张公!我们在此自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