岳鸣连休息日都在复盘。
常小北和周锐沿着镇上的主街往东走。
街道不宽,大概五米左右,路面是石板铺的,石板的缝隙里填着被踩实的积雪。
街道两边是木屋,木屋的外墙上刷着各种颜色的油漆——蓝色、绿色、米黄色——油漆在冬季的日晒和雪浸下褪了色,斑斑驳驳地露出下面深色的原木。
每户人家的窗户上都挂着厚窗帘,有的窗帘缝里透出橘色的灯光。
有一家的窗户没拉窗帘,能看到里面一个老人在壁炉旁边看报纸,脚边趴着一条灰色的狗,狗把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,眼睛半闭着。
他们经过一家小酒馆的时候,酒馆的门被推开了,一股混合了炖肉、黑面包和啤酒的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,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。
门里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,穿着皮围裙,络腮胡子上沾着面包屑。
他看了常小北和周锐一眼,用俄语打了个招呼,然后指指门里面——意思是进来坐坐。
常小北摇了摇头,指了指前面,笑了一下。
中年男人耸了耸肩,转身回酒馆了。
“这地方,怎么说呢。”周锐边走边看着街道两边的木屋,“和我在国内想象过的西伯利亚完全不一样。
我脑子里西伯利亚就是一片冻土、针叶林、集中营遗址和输油管道。
没想到有这样的镇子。”
“你脑子里那个也是西伯利亚。”常小北说,“只不过不是这个西伯利亚。”
街道尽头是一个很小的广场,广场中央立着一尊铜像——一个穿着大衣的人手里拿着一把锤子,锤子扛在肩上,铜像的底座上刻着一排西里尔字母。
铜像的头顶上落着一层雪,雪的重量让雪本身变成了一个很小的、和铜像轮廓一模一样的白色浮雕。
广场东边就是教堂,教堂门口的台阶被扫过,露出下面灰色的石阶。
台阶上坐着两个人——段景林和刘洋。
他们比常小北到得早,面包已经吃完了。
段景林腿上放着一个纸袋,纸袋里装着几个刚出炉的牛角面包,面包的黄油味隔着纸袋都能闻到。
刘洋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茶是从面包房旁边的小摊上买的,摊主是一个围着花头巾的胖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