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一样。而这封信上的字迹虽然相似,但有几处转折略显生硬。他之前只当是匆忙写就,今日再看,却注意到信纸的一角有一个极淡的水印,在阳光下才隐约可见。
他拉开台灯,把信纸凑过去,拿起放大镜细看。那水印是一枚小小的鹰头,模模糊糊,但似乎与莫家常用的“云纹宣”不同。莫家世代经商,书信往来多用自家订制的云纹宣,水印是一朵祥云。这鹰头水印,他从未见过。
齐啸云心头一跳,又翻到一份下人供词。供词人是莫府当年的一个车夫,叫马三,称亲眼见莫隆深夜会见北方来客,并交付密信。但供词落款日期是十月十七日。齐啸云盯着那个日期,心里默算了一下。莫隆那年十月十五日刚在苏州参加完商会年会,会后还与齐天城一同去寒山寺听钟声。回沪上至少要两天,也就是说,车夫作证那天,莫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沪上莫府。这个日期矛盾,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。
他脊背发凉,合上卷宗,靠在椅背上。看来莫家案远比表面复杂。当年赵坤如日中天,没人敢质疑证据,如今时过境迁,若要查清,得从这些细微处入手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,那里还残留着方才弄堂里带出的潮湿气息。他忽然想起阿贝,那个在街头追小偷的姑娘。她说自己第一次来沪上,这让他没来由地有些担心。一个外地来的年轻女子,独自在绣庄做工,难免会碰上各种麻烦。他犹豫了一下,拿起电话,拨到锦云绣庄。
“陈老板,我是齐啸云。听说你新收了个学徒,叫阿贝?”电话那头陈守业受宠若惊:“齐少爷,是有这么个人,手艺还不错。您有什么吩咐?”齐啸云顿了顿,道:“没什么,家母最近想定制一幅荷花绣屏,我记得那个阿贝会绣?”陈守业忙道:“会会会,她手巧着呢,我正想让她多练练手。齐少爷放心,我让她专门给您家绣一幅。”齐啸云“嗯”了一声,又寒暄两句便挂了电话。
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打这个电话,也许只是想知道她是否平安回到绣庄。这念头一冒出来,他自己先皱了皱眉。齐啸云向来行事稳重,从不做没头没脑的事。可今日这通电话,确实有些冲动。他走到窗前,望着远处黄浦江上缓缓驶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