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,隔着一条街。
贝贝忽然抬起手,朝莹莹挥了挥。
莹莹愣了一下,然后也抬起手,轻轻挥了挥。
两个人隔着一条街,像隔着一条河。
贝贝笑了。
她转过身,沿着霞飞路继续往前走。晚风吹起她的蓝布褂子,衣角在暮色中轻轻摆动。
她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半块玉佩。
完整了。
贝贝走出十几步,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她没有回头,但脚步慢了下来。
"等一下。"
是莹莹的声音。清凌凌的,像水乡清晨河面上的薄雾,和贝贝自己那种带着泥沙味的粗嗓门完全不同。
贝贝停住了。她转过身,看见莹莹提着裙摆,小跑着穿过马路,月白色旗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裙。她跑到贝贝面前,站定了,微微喘着气,脸颊泛起一层薄红。
两个人对面站着。
街灯刚刚亮起来,昏黄的光洒在两个人脸上。她们看着彼此,像照一面模糊的镜子——同样的眉骨,同样的眼型,同样的耳垂形状。但贝贝的眼睛里带着野性和倔强,像水乡的芦苇,风吹不折;莹莹的眼睛里是温润和怯意,像雨后的栀子花,干净得让人不忍心碰。
"你……"莹莹开口了,声音很轻,"你是阿贝?"
贝贝点了点头。
"我听啸云说了。"莹莹低下头,手指绞着绢扇的扇柄,"他说今天下午见了你,还看了那张照片。"
贝贝没有说话。
莹莹抬起头,目光落在贝贝的衣襟上——那里空着,玉佩已经被收起来了。
"我也有半块。"莹莹轻声说,从开衫口袋里掏出一根红绳,绳子上挂着半块玉佩。她把玉佩捧在手心里,递到贝贝面前。
两半玉佩,一左一右。
贝贝看着那半块玉佩,喉咙发紧。她慢慢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那半块,放在莹莹手心里。
两块玉佩拼在一起。断口处的纹路严丝合缝,像被什么东西粘合过一样,严丝合扣。
"合上了。"莹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贝贝看着拼在一起的玉佩,忽然觉得胸口那块空了二十多年的地方,被什么东西填满了。
"我叫莫晓莹莹。"莹莹说,眼睛里有水光在闪,"我娘给我起的小名叫莹莹。你呢?"
"阿贝。"贝贝吸了吸鼻子,"养母起的,说我是捡来的,像贝壳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