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注视下,李重进也严肃了几分,道:「先帝遗命是让当今陛下承继大统,你我身为大周臣子,还能有何异议?过去,我们拥立三郎,乃是出于公义,如今忠心侍奉天子,也是公义臣节。你说对吧?」
「对。」
李重进点点头,接著,带著些深意,又道:「旁人说你有心怀异志,可我也当众向陛下说了,你能有何异心?要怀疑也得先怀疑我,我才是先帝的外甥,哪怕你娶了五娘,论位置也得排在张永德后面,是吗?」
萧弈目光微微一凝,听懂了这句话。
储位之争结束,彼此关系也重置了,郭荣是天家嗣子,李重进、张永德是宗戚,是一家人;他则是外人,哪怕娶了郭馨,也是在郭威登基之后娶的,得被怀疑用心。
李重进是在警告他别乱来。
郭荣在世,自然是都希望局面稳定,繁荣向好。
没关系。
迟早李重进的态度还要改变。
萧弈没有解释、争辩,一笑置之。
李重进见他不屑,又道:「我是为你好————」
「不谈。」
萧弈抬手一止,道:「重进兄接手防务便是。」
「但不谈此事,防务却还不好厘清了。」李重进道:「此番我来之前,诸将还有一番议论。依陛下本意是要为你叙功颁赏,可是嘛,朝臣异议颇多————你也知道,我就不说了。」
「嗯。
「」
「最后,御前军议,范质提议召你往行辕休整。嘿,我也不怕直说了,意思是,若你奉旨、听从朝廷调遣,便证明你心存恭顺、无跋扈割据之心,当重赏厚封,倚为国之柱石;可若是,你畏惧不敢前往————」
话到这里,再次戛然而止。
萧弈又是微微一笑,似觉得此事有趣。
「你总笑什么?」李重进的语气严肃,道:「我掏心窝子与你说,我替你仔细考虑过,你若是真有心割据,便不该奉旨北伐,更不该东进居庸:如今领著两千人困守居庸,当然是因为忠心耿耿,那自该奉旨。总而言之,进退失据才是灭亡之道啊,唉,我也不是说客,这些道理该怎————」
「重进兄,不必多言。」
萧弈再次抬手一止,笑道:「没你想得这么复杂。」
李重进一愣,道:「我想得很复杂吗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