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愕。
说罢,郭荣抬手,遥指远处幽州城的轮廓。
「走,随朕前去见一见萧思温。」
两人之间一场对谈,比预想中轻松得多。
旷野长风,吹动马鬃,萧弈策马而行,恢复了一点点久违的任侠姿态。
队伍沿官道向幽州城进发。
黄罗伞盖熠熠生辉,禁军列阵两侧,甲胄鲜明,刀枪如林,一张张年轻的脸上都写满了振奋。十里路走了约莫半个时辰。
幽州城愈来愈近了。
萧弈勒马望去,城头旌旗已经换了,不再是契丹黑狼旗,大周龙旗正在被挂上城头。
开阳门外,黑压压跪满了人。
为首者素服白冠,手捧方印,身后是幽州文武,木然地低著头,万余降兵卸了甲胄,兵器堆成小山。御驾停下,萧弈下马,随郭荣迈步上前,目光看向萧思温。
萧思温年约四旬,面容清瘫,看著就是个汉化得厉害的契丹人。虽是素服请罪,三绺长须却修剪得一丝不苟,衣衫整齐,既没有卑躬屈膝,也没有倨傲不逊。
投降在这乱世是很正常不过的一件事嘛。
「罪臣萧思温,率幽州文武官属、马步军民,开城请降。此南京留守印信、幽州户籍册、府库帐册,谨献于陛下。愿陛下仁德广被,使幽州百姓免遭兵戈之苦。」
字正腔圆的汉话,没有草原口音。
郭荣没有立刻接印,负手而立,目光打量著幽州城。
帝王的威压若有实质地落向萧思温。
萧思温依旧不慌不忙,叩首道:「罪臣愚钝,未能早识天命,致令王师顿兵坚城之下,罪该万死,然罪臣守城非为抗拒王师,实为约束部众,防止兵乱扰民。幽州胡汉杂居,降兵数万,若骤然无序而降,恐生哗变,殃及百姓,罪臣遂整饬部众、安抚人心,才敢将幽州交于陛下。」
一番话,滴水不漏。
既解释了为何迟降,又自夸保境安民,还顺便提醒郭荣,幽州城内情况复杂,还需要他来安抚。萧弈在心中暗忖,这是个聪明人。
然而,下一刻,萧思温又补了一句。
「今闻萧郎自居庸关引兵来与陛下会师,城中蕃部一向畏服萧郎,料必不敢生乱,罪臣方能安心将幽州全城献付陛下。」
闻言,郭荣侧头向萧弈看来,笑了笑。
萧弈也笑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