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,文伯岂忍弃朕而去?」
「臣福德浅薄,望陛下恕罪。」
郭荣大悲,摇了摇头。
王朴道:「陛下莫要为臣悲伤,值此乱世,汉家男儿能投身于重安社稷、收复故土的大业,何其幸事?臣得逢圣主,蒙陛下信重,用臣之策,能随军北上收复幽州,此生无憾矣。」
「朕还须你继续筹谋划策,尽复燕云、一统天下,朕不许你走。」
「陛下若听臣言,用兵之道,先易后难。越是临近破局之际,人心最易浮躁,战事最易生险,最忌骄躁、最忌急功,昔石重贵三战两胜,一朝骄纵轻敌,功亏一篑,全盘尽输,不可不鉴。今陛下只需稳扎稳打,安抚州县,次第经营,徐徐向北推进,则无败亡之虞。」
这一番话说著,王朴气息愈发艰难。
他犹在用最后的生命力挤出谏言。
「眼下以举国之力与耶律璟决战,太过冒险了,臣恳请陛下,慎之又慎。」
「文伯,朕……」
郭荣话音未落,却戛然而止。
王朴头颅轻轻一偏,眼睛已经阖上了。
萧弈探出手,发现他气息断绝,嗑然长逝。
像一盏燃尽了的油灯,熄灭。
「陛下,节哀。」
帐中死寂。
能看到郭荣下颌绷得紧紧的,那是在死死咬著牙,额头上的青筋微微跳动。
萧弈心想,王朴死前谏言,分量之重,郭荣不可能不掂量,该会放弃立即决战的心思,先肃清幽州侧翼。
如此,对他是最有利的。
抽身返回西线,避免了在决战战场上被损耗精锐兵力,保全实力,进可攻、退可守。
良久。
郭荣缓缓站起身,吩咐道:「枢密使王朴,才略冠世,擘画北伐,规复幽蓟,殚竭心力,遽尔薨殒,朕痛失股肱……军前权宜,先备东园秘器,以重臣之礼敛殓,归京再行举哀、议追赠封赏。由范质暂摄枢密院事,凡军机调度,先与李谷共议,再行奏闻。」
语气悲伤,却透著冷静、克制。
「遵旨,陛下节哀。」
「都退下。」
帐中内侍、文武还想宽慰,郭荣却是抬手,将众人都驱了出去。
「萧弈,你留下。」
众人面面相觑,不敢违逆,躬身退下。
萧弈独立在郭荣对面,心思却不知不觉中飘远了,心想王朴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