间事哪有两全的?
要争天下,还要得郭荣信任,既不可能,也殊无必要。
次日平明。
两千河东精骑整肃完毕,以奉令巡边之名,拔营往西南而行。
萧弈遣三路探马前出,一路驰往飞狐陉,清察山道,一路打通、扼守各处隘口、栈道,另一路监视行营方向,瞭望郭荣动静,一旦有兵马出动,即刻飞马传报。
他只留了一封奏折,言幽州战事胶著,西线残虏未平,契丹游骑窥伺雁门,自请引本部河东精骑还镇,分北疆之患。
如此行事,他料定郭荣不会派兵追击,否则便是兵戎相见破坏大局。
临行前,他回望了一眼幽州,心底里其实有一个办法,既能解眼前的困局,又能击败契丹。
然而,那办法终究是太过理想化了,想来也是做不到的。
「罢了。」
自言自语地喃喃了一句,萧弈转过身,道:「出发!」
行出数里,身后忽有马蹄声急疾而来。
「报!」
「启禀王上,御驾追来了!」
萧弈有些意外,微皱眉头,问道:「带了多少人马?!」
「轻车简从,只带了百余殿前护卫。」
「那可有下诏就地解除我的兵权、召我赴御营对质?」
「没有,陛下召王上到西面山头相见,面述机宜。」
比起引军前来追杀,郭荣只身追来,此举更让萧弈意想不到。
他望向对面山峰,隐隐见一道身影正策马而上。
郭荣这么做,太冒险了。
也不知是太有魄力,还是太信任他。
山道两侧,层峦叠嶂。
君臣二人勒马驻立,遥遥相对,却已不复幽州初降之日同心同德的场景。
萧弈心里知道,郭荣很清楚谶语是有人故意为之。但正是因为都彼此知道,反而没什么好说的。
良久,郭荣先开了口,面带愠色,道:「你此时走,太蠢了!」
「陛下既不愿杀臣,也无法平息谶语,又何苦来追臣?」
「你既不愿自证忠心,又何苦驰取居庸关,为朕扼断敌援?」
「我是为北伐大业而来,不是来自证的。」
「你放肆!」
郭荣龙颜大怒,当即叱骂了一句。
萧弈闻言,反而平静了许多。
他看出来了,郭荣原本想收复燕云,以大功业与无上的威望来压服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