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——」
毕自严反复咀嚼著这句霸道至极的话,若是换作旁人,他定会嗤之以鼻,斥其为穷兵黩武的疯话。
——
但此刻,看著那位站在舆图前背影萧索却又巍峨如山的帝王,他心中的震撼却如惊涛骇浪般翻涌。
他迟疑了片刻,还是问出了心中最后一丝疑惑。
「陛下。」
毕自严拱手,语气恭谨而低沉,「臣懂了那里的利,懂了皮草的贵,也懂了以商养军的法。但即便如此,为何要急于这一时?既然那是苦寒绝地,那罗刹国离得更远,他们又能在那里翻起什么浪花?咱们只需守住黑龙江一线,徐徐图之————」
「依旧是徐徐图之?」
朱由检猛地转过身,发出一声似是自嘲又似是悲凉的轻笑。
「毕卿啊,你知道朕有时候夜不能寐,怕的是什么吗?」
朱由检缓缓踱步,走到那扇洞开的窗前,任由江风吹乱他的鬓发。
「朕怕的不是流民,不是建奴,甚至不是那正在东进的罗刹鬼。朕怕的,是三百年后的史书上,后人戳著朕的脊梁骨骂.....骂朕明明手里握著刀,却把这天底下最肥美的一块肉,拱手让给了别人!」
「肥肉?」范景文看著那片代表著冰雪的白色区域,一脸茫然,「陛下,皮草固然珍贵,但那是玩物,非国本。若说那冻土之下还有比中原沃土更珍贵的东西,臣————实难想像。」
「这就是你们的眼界局限了。」
朱由检转过身,眼眸深邃,仿佛两口古井,藏著通往未来的秘密。
「锦衣卫在关外探查多年,结合前元留下的堪舆图残卷,朕才窥得那天机的一角。」
朱由检走到地图旁,手指不再轻浮地点划,而是重重地按在了西伯利亚那广袤的腹地,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「范景文,你只知那是苦寒之地,满眼皆是冻土。殊不知那冻土之下,是天赐的大明武库,是取之不竭的薪炭!」
「武库?薪炭?」两人面面相觑,不解其意。
朱由检的神色肃穆:「宋人沈括在《梦溪笔谈》中曾载,延州有猛火油,出于地底,遇火即焚,水不能灭,乃是守城攻敌之利器。而在这极北之地的沼泽之下,这种黑色的油脂多如地下泉涌!
随便一铲子下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