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场打完的第三天,斗魂场结账。结账的地方是一层东头那间屋子,门口挂着一块牌子:账房。宁荣荣是辰时去的。她一个人去的,抱着那本册子。账房先生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,姓周。他把册子翻开,把那一场的账一项一项报给她听。
第一项:门票。一千四百张,坐票一千二,每张一两二钱;站票二百,每张五钱。合计一千五百四十两。第二项:押注。四千三百两。第三项:斗魂场抽成。门票抽两成,押注抽三成。宁荣荣听到这儿抬起头。「押注抽三成是多少。」
「一千二百九十两。」周老头说。宁荣荣在册子上记下这个数。她记的时候手很稳。她这半年记了三十七笔出的,一笔进的。今天这笔进的,比那三十七笔加起来还多。「第四项。」周老头说。「你说。」
「胜方分成。」周老头说,「这一场是挑战赛,斗魂场不抽胜方分成。押注的净赢部分,全部归胜方。」宁荣荣的手停住了。「全部?」
「全部。」周老头说,「这是规矩。挑战赛是斗魂场自己挑起来的场子,挑起来了就赔本赚吆喝,赚的是门票。」
「那是多少。」周老头翻了翻册子。
「押注四千三百两。买史莱克赢的是两千六百两,买破晓赢的是一千七百两。」他顿了一下。
「破晓赢了。买破晓赢的一千七百两,按二点一的赔率,要赔三千五百七十两。扣掉本金一千七百,净赢一千八百七十两。」「这钱谁出。」
「买史莱克赢的那两千六百两出。」周老头说,「扣掉抽成,剩一千三百一十两。不够赔。」「不够赔怎么办。」
「斗魂场补。」周老头说,「补五百六十两。」宁荣荣把这几个数字一个一个记下来。记完她抬起头。
「那就是说,斗魂场这一场亏了。」
「亏了。」周老头说,「押注补五百六十。这一场为了坐得下,加两百个座、加派护卫,丙字台改乙字台——拆了重搭,木料人工四百二,零碎五百四十。五百六十加五百四十,一千一百。」宁荣荣看着他。
「那你们为什么办。」周老头笑了。他把册子合上,看着这个十二岁的姑娘。
「姑娘,」他说,「你知道我们靠什么活吗。」「门票。」
「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