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。」他说。「他什么时候走的。」
「没走。」周老头说,「他坐着看完了,看完了就走了。走的时候是散场那一会儿。」宁荣荣站在门口,没说话。她早就认出来了。她认出来是在那一场打到第九十息的时候。她抱着册子坐在台下,抬头往上看了一眼——她不知道为什么抬头,她就是抬了。她看见最后一排最靠边坐着一个老人。
她看见那顶斗笠,看见那身灰布衣裳,看见他膝盖上横着的那样东西。她的血一下子凉了。她坐在那儿,手里的册子掉在地上。叶泠泠在旁边问她怎么了。她说没事。她把册子捡起来,抱着,没再抬头。
可她知道那人也没抬头。散场的时候,她站在斗魂场门口,看着那个老人从台阶上走下来。老人走到她面前,停了一下。他没说话。他朝她点了下头。就点了一下。然后他转身走了。走出十几步,牵过那匹瘦马,翻身上去,往北走了。
宁荣荣站在斗魂场门口,看着那匹马走出城门。她站了很久。叶泠泠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。
「那是谁。」叶泠泠问。宁荣荣张了张嘴。
「我们家的剑。」她说。那天晚上,破晓那间小院里开了一次会。会是在院子里开的,就着月光。桌上摆着那十九张银票。宁荣荣把账报完,抬起头。
「三百二十两,加一千九百二十两,是两千二百四十两。」「扣掉什么。」朱竹清问。
「扣掉三样。」宁荣荣说,「第一样,药庐的药材,这个月进了四十三两的。第二样,院子租金,半年一付,九十两。第三样——」她停了一下。
「第三样是什么。」「第三样是税。」宁荣荣说。「税?」朱竹清说,「斗魂场还收税?」
「不是斗魂场。」宁荣荣说,「是城。索托城对外来经商的人收税,一个月五两。我们不是经商,可我们有药庐,有金创药卖出去。叶姐姐昨天卖了十七罐。」叶泠泠在旁边点了下头。「那要交。」
「要交。」宁荣荣说,「不交,明天就有人上门。」她把这三笔记下来,加起来一百三十八两。
「两千二百四十,减一百三十八,剩两千一百零二两。」朱竹清看着那个数字,看了很久。
「两千一百两。」她说,「我们五个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