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她说,「你是说,我在这儿扑,也是别人给的肉。」
「我要说的不是这个。」林夜说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腿上的土。
「我要说的是:那只龟死之前,有一件事它一直没想明白——它以为它吃的是肉。其实它每天在做的,是决定要不要浮上来。」
朱竹清蹲在沟边上,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。
过的时候她先想的是:他为什么不提我姐姐。
想了大概十息,她想明白了——因为他一提,这件事就又变成「你和她的姐姐」了。而他讲的是一只乌龟,乌龟在井里,井是别人挖的,可浮不浮上来是乌龟自己的事。
他把「别人挖的井」和「浮不浮上来」这两件事,一刀切开了。切得很干净。过完之后她站起来了。
「你说的是『我要不要打』。」她说。
「我说的是你自己决定。」林夜说,「你在这儿打的每一场,你要先问自己一句:这一场是我要打的,还是别人要我打的。问完了再打。问出来是不是,那就是不一样的。」
「那要是我问完了,发现是别人要我打的呢。」
「那就认输。」林夜说,「认输不丢人。」
朱竹清站在沟边上,看着底下的黑,看了很久。
「我明天不去后山了。」她说。「那你去哪儿。」
「去斗魂场。」她说,「我想问一句。」「问谁。」「问我姐姐。」林夜转过头。「她不进城。」
「那我就出城。」朱竹清说,「三十里,我半个时辰能到。」
她说完这句又补了一句,这一句她说的很慢。
「还有一件事。你刚才问我,要是我问完了发现是别人要我打的呢。」她说,「我现在先答你。」「你说。」
「我要打。」朱竹清说,「不是为躲开她。是因为我今天才想明白——我这半年在这儿学的所有东西,都不是为了躲。」
她说完就往山下走。走了十几步她停住,回头。
「你刚才那句话,有一句我不信。」「哪一句。」
「你说认输不丢人。」她说,「你昨天在台上,你一步没动。你那不叫认输,你那叫——你根本没打算让他们打着你。」她说完就走了。
林夜站在沟边上,看着她下山。
她说的对。他昨天一步没动,不是大度,是算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