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很多话说不清楚,很多事情也敲不定。如果有机会亲自跑一趟,当面和那些负责实习分配的老师聊一聊,说不定能争取到一两个愿意来星辰山实习的师范生。哪怕只有一个,也是好的。
但问题是,从星辰山到魔都,路途太远了。
她先要从星辰山坐一个半小时的班车到镇上,再从镇上坐车到县城,从县城坐两个半小时的班车到市里,从市里坐火车到省城,再从省城坐火车到魔都——全程加起来,至少要一天一夜,甚至更久。如果一切顺利,她来回至少需要三四天的时间,加上在魔都办事的时间,可能需要整整一个星期。这一个星期里,学校这边的事情怎么办?课谁上?班谁带?那些正在准备期末考试的学生们怎么办?
她端着茶杯,在树荫下,将这些时间的账目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遍又一遍,像是算一道复杂的、没有标准答案的应用题,每一个变量都牵动着另一个变量,每一个选择都意味着另一个选择被放弃,像是一张密密麻麻的网,将她困在星辰山和魔都之间的那条漫长的、没有高铁的、需要辗转多次的路线上,进退两难。
她轻轻地叹了口气,将茶杯放在膝盖上,微微仰起头,透过老槐树的枝叶,望着头顶那片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碎片的天空,在午后的阳光中,那些碎片在树叶的缝隙间闪烁着,像是一块被打碎的蓝宝石,每一片碎片都折射着不同的光芒,拼凑在一起,构成了一幅完整的、在风中不断变化的图案。
她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对自己说,又像是在对头顶那片在树叶缝隙间闪烁的天空说:“要是有高铁就好了。”
她说完这句话之后,自己也愣了一下,然后嘴角浮起了一丝带着苦涩和自嘲意味的笑意。高铁——那是她只在新闻和报纸上看到过的东西,是国家在规划中的、在建设的、在未来十几年内才会逐渐铺开的、属于未来的交通方式。对于她所在的这个时代,对于她所在的这个省份,对于星辰山这个连公交车都不通的地方来说,高铁是一个太过遥远的概念,是一个属于几十年后的、她只能在想象中触摸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