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热的药力顺着经脉流淌,把那些撕裂的暗伤一寸一寸修补。柳梵音的仙力包裹着药力,稳定绵长、不急不躁。
她就坐在床边。垂落的长发遮住半边面容,露出的那只眼睛专注地盯着他肩背上经脉运行的轨迹,眉头微蹙,像在读一卷极难的古籍。
沈叶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他闭上眼,把那点异样压下去。
夜深了。月光从木屋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石床边缘一道窄窄的白。
柳梵音没有离开。
盘坐在床侧,双手搭在他腕脉上,仙力如涓涓细流不断输送。面色比三个时辰前苍白了几分,持续输出仙力的消耗,她自己也在扛。
他微微偏头,透过睫毛的缝隙看向她。
月光勾出她侧脸的轮廓,鼻梁、唇线、垂落在肩头的碎发。眉心那道拧着的纹路还没松开。
不是主事。不是师父。
是一个女人。
这个认知从脑海深处浮上来,清晰得让人心口发烫。
沈叶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柳梵音的目光立刻落下来。
“醒了?”
声音哑了,喉咙干涩,一听就是一整夜没喝过水。
沈叶张了张嘴,声音比她还哑:“……你守了多久?”
柳梵音的手从他腕脉上收回,动作顿了顿。
月光里,她垂落的长发遮住了大半表情。
“……整夜。”
沈叶没再闭眼。
药力在经脉里走了最后一遍。暗伤修复了七成。四肢有力。呼吸平稳。丹田里暗金赤红交融的余韵还在低低震荡。
他撑着石床坐起来,喉结动了一下。
脑子里纷乱如麻。
柳梵音。
数次顶撞柳衡护他,当着全岛修士的面递出铁证替他洗清罪名。把藏书阁三百年从未外借的霜痕剑交给他。
碾碎珍藏的二品龙涎复原丹,亲手喂他服下,以自身仙力替他疏通经脉,整夜未眠。
以上种种,加在一起……
超出了“师父护弟子”的范畴。
还是说,他在自作多情?
“阁主。”
柳梵音抬眼。
沈叶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轻,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度。
“你连日护我。数次为我顶撞族老、对抗柳衡。今日又舍弃至宝为我疗伤……”
他盯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待我,早已不止师徒情谊。”
“对不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