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”
屋内的空气像被抽走了。
柳梵音抬眼,那双清冷眸光里所有柔和、所有疲惫、所有整夜守候积攒下来的温度,在这一瞬间全部褪尽。
一掌拍在沈叶肩头。
力道不轻不重,不伤肉身,但足够让人骨头一震,脑子清醒过来。
沈叶的话堵在喉咙里。
柳梵音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清冷。
“沈叶。莫要胡思乱想。”
她收回手。掌心搁在膝上,十指交叠。坐姿端正。像方才那个弯腰喂药、指尖一遍遍抚过他旧疤的女人根本不存在。
“我今日不惜珍宝、数次护你,从来无关儿女私情。”
沈叶的脊背僵住了。
柳梵音没给他接话的余地。
“藏书阁传承三百年。五帝铭文、上古丹籍无人能解,唯有你能续上这条传承。”
“你身负霜烬灵火,双血脉潜力无穷,是保住藏书阁根基唯一的人。”
一字一字,清晰如刀。
“我惜的是你的天赋。护的是阁中千万古籍传承。”
“仅此而已。”
屋内安静了。
月光从板缝里漏进来,落在两人之间的石床边沿上。那条窄窄的光带把他们隔成两个世界。
沈叶心口那块被掀开的铁,在这一瞬间重重砸回去。
比之前更沉。
暖意骤冷。像一壶刚烧开的水被人一脚踹翻,滚烫液体泼在地上,只剩腾起的白气和一地狼藉。
是一个在底层挣扎了太久的人,把别人的善意错认成别的东西,然后被当面戳破的那种,难堪。
沈叶垂下眼。
“……嗯。”
嘴唇抿成一条线,不再开口。
柳梵音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。
月光把他额角的碎发照得发亮。耳廓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红,正在慢慢褪去。整个人缩了一圈,像被人抽走了什么。
她的指尖在膝上动了一下。
柳梵音语气比方才松了半分,但仍是那种疏离的、保持距离的温度。
“你于我是独一无二的弟子,我自然不会放任你殒命。”
“但情爱二字,不必再提。”
最后四个字像一扇门,被她从外面合上了。
沈叶偏过头,目光落在木屋墙角那把靠着的霜痕剑上。剑鞘上还沾着擂台的碎石灰。
心中不由得暗骂。
你从头到尾就不该在这个念头上停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