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导师书房的旧档案里,无意中瞥见过一次。
苏……苏氏精密仪器有限公司。
法人代表:苏承业。
而苏砚的父亲……就叫苏承业。
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了。所有的声音——监护仪的滴答、窗外的风声、甚至他自己的心跳——都消失了。陆时衍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,从脊椎骨一路窜上头顶,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思维。
他僵硬地站在原地,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、眼神空洞的苏砚,看着她额角那块刺眼的纱布,看着她手腕上缠着的绷带……
十年前,他的导师,用一场“完美”的诉讼,亲手摧毁了苏砚父亲的公司,也摧毁了一个十二岁女孩对世界所有的信任和温暖。
而十年后,他,陆时衍,作为秦正鸿最得意的门生,作为继承了那份“缜密逻辑”和“高超手段”的律师,站在了苏砚的对立面,试图用同样的方式,去击垮她一手建立起来的帝国。
多么讽刺。
多么……残忍。
“陆时衍?”苏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,微微蹙眉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疑惑,“你怎么了?”
陆时衍张了张嘴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他想说点什么,想解释,想忏悔,想告诉她那个残酷的真相……但所有的话语,都在触及她那双依然残留着茫然和疲惫的眼睛时,溃不成军。
他有什么资格说?
他以什么样的身份说?
告诉她,你恨了十年、寻找了十年的仇人,就是悉心教导我、被我视为人生灯塔的导师?告诉她,我引以为傲的法律逻辑和辩论技巧,其源头正是当年将你父亲逼入绝境的那把刀?
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陆时衍踉跄了一下,伸手扶住了冰冷的墙壁,才勉强站稳。
“……没事。”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,却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“只是……有点累。”
他重新在椅子上坐下,却不敢再看苏砚的眼睛。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骨节分明的手,那双手,曾经在法庭上引经据典,挥斥方遒,也曾……在无数个深夜里,整理过导师秦正鸿那些“经典案例”的卷宗。
其中,就包括苏氏精密仪器破产案。
他当时只觉得那案子赢得漂亮,证据扎实,逻辑环环相扣,是教科书般的商事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