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她反悔。”陆时衍说的是薛紫英,“她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,说想撤回来着。我劝了一个小时。”
苏砚看着他:“你怎么劝的?”
陆时衍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跟她说,你这辈子做错过很多事,这是你唯一能纠正的一次。”他说,“你要是放弃了,你余生每一天都会后悔。”
苏砚没说话。
走廊里有风,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吹得她的头发往脸上糊。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,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惊醒什么。
“陆时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陆时衍愣了一下。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找到她。”苏砚说,“谢谢你让她说出真相。谢谢你……帮我爸要回了一个清白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。
走廊里的灯光是白色的,照在她脸上,把她所有的疲惫都照得一清二楚——黑眼圈,干裂的嘴唇,鼻翼两侧细微的脱皮。但她眼睛里有一团火,不大,但很亮,亮得像是能把二十七年的黑暗都烧穿。
“还没完。”陆时衍说,“今天只是开始。后面还有刑事调查,还有资产追索,还有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砚打断他,“但开始就够了。有些事,开始就是结束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的眼睛,忽然笑了。
“你笑起来好看。”苏砚说。
“我没笑。”
“你笑了。”苏砚说,“你眼睛笑了。”
陆时衍摸了摸自己的眼角,像是在确认那里是不是真的在笑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还有下半场。”
下午的庭审,气氛变了。
不是更紧张了,是更沉重了。
像是一把悬了二十七年的刀终于落下来了,落下来之后没有想象中的鲜血四溅,只有一声沉闷的响,和一片漫长的寂静。
薛紫英继续作证。
她讲了周远山如何操纵诉讼,如何收买鉴定机构,如何利用信息差欺诈当事人。她讲得很细,细到某年某月某日,在哪个会议室,周远山说了什么话,她记在本子上的哪一页。
有些细节,连苏砚都不知道。
比如周远山不仅搞垮了她父亲的公司,还在之后的二十七年里,用同样的手段搞垮了至少七家科技公司。每一家都是先被侵权起诉,然后在诉讼过程中被挖出“关键证据”,最后要么破产清算,要么低价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