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周远山背后的资本。
七家。
苏砚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。
七家公司的创始人,有像她父亲一样从头再来的,有进了监狱的,有一个跳楼了,没死,瘫痪了,在床上躺了十五年。
苏砚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自己为什么做AI。
因为她恨。
恨这个世界太不公平。恨有钱人可以用钱买通一切。恨她的公司做大了,就会有人来抢。
所以她做技术。
技术不会撒谎。技术不会受贿。技术不会在法庭上指着你说“这是你签的字”,而你知道那不是你的字,但你拿不出证据。
但现在,有人拿出了证据。
不是技术。
是一个背叛过别人的人,在最后一刻,选择了不再背叛。
休庭的时候,苏砚走到薛紫英面前。
薛紫英坐在证人席上,没有动。她的脸色还是很难看,嘴唇干裂起皮,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“谢谢你。”苏砚说。
薛紫英抬起头看着她。
“别谢我。”她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,“我不是为了你。我是为了我自己。我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进坟墓。”
苏砚在她旁边坐下来。
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以后打算怎么办?”苏砚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薛紫英看着自己的手,她的手在抖,一直在抖,从证人席上下来就没停过,“可能会离开这个城市。可能会换一个行业。可能……会去做法律援助。”
她苦笑了一下。
“是不是很可笑?一个帮人做假证做了十几年的人,说想去做法律援助。”
“不可笑。”苏砚说,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薛紫英转过头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
“苏砚,我对不起你。”她的声音开始发抖,“对不起你爸。对不起所有被周远山害过的人。我知道说对不起没用,但我……我还是要说。”
苏砚伸出手,握住了薛紫英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冰凉的,抖得厉害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苏砚说。
就这三个字。
没有“我原谅你”,没有“没关系”,没有“你不用愧疚”。
只是“我知道了”。
但薛紫英听懂了。
她低下头,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证人席的桌面上,发出很小的声响,噗,噗,噗,像是有人在轻轻敲桌子。
苏砚站起来,走出法庭。
走廊里,陆时衍靠在墙上,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