音,听夜风从车窗灌进来的声音,听陆时衍呼吸的声音。三样声音叠在一起,像一条河在流。
车停了。她睁开眼。不是医院,不是她家。是一处江边。陆时衍熄了火,推开车门走下去。苏砚也下车。江风吹过来,带着水的腥气。江对岸是新城,灯火通明。这边是老堤坝,石头砌的,长满青苔。陆时衍在堤坝上坐下来,腿悬在外面。苏砚坐到他旁边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瓦片,在月光下翻来覆去看了看。然后一扬手,把瓦片扔进江里。瓦片在水面上跳了三下,沉下去。涟漪一圈一圈荡开,被江水推走。
“以前贺铭远教过我打水漂。”他说。“在学校的湖边上。他打得好,一块瓦片能跳十几下。我一直学不会,最多跳五下。他说,时衍,你手腕太硬了。打水漂手腕要软,顺着水的劲,不能跟水较劲。”
江风吹过来。他沉默了。
“后来我自己练。练了一个夏天,能跳十下了。想告诉他,一直没机会。”
苏砚从地上捡起一块扁石子,递给他。陆时衍接过来,在手里掂了掂。侧身,抖腕。石子飞出去,擦着水面,一下,两下,三下,四下,五下,六下——沉了。涟漪被江水推走,月光在水面上晃了晃,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。
他把手上的灰拍了拍。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
两个人走回车里。这回苏砚没闭眼,看着车窗外。城市的夜从窗外流过。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,像被水冲走的灯盏。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