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‘苏氏项目’指的是什么吗?”
薛紫英抬起头。她的眼睛是红的,但目光忽然变得很平,像一面被风吹了很久终于静止的湖水。
“知道。指的是苏砚父亲的破产案。”
苏砚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住了。只有这一个动作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像一尊大理石雕像。但陆时衍看见了她的手——那五根手指扣在桌沿上,指甲陷进木头里,陷出了五道浅浅的月牙形的印子。
“说下去。”苏砚说。只有两个字。
薛紫英看着她。两个女人隔着整张长桌对视。中间是堆成山的文件,是十年的旧账,是一个父亲的死亡,是另一个女人的忏悔。
“苏砚父亲的公司在十年前已经拿到了新一轮融资意向,那笔钱到账之后,现金流就能完全盘活。韩则鸣当时不是最大债权人,他只是众多债权人中的一个。真正导致公司资金链断裂的,是一笔突然被银行抽走的贷款。银行那边的人,是纪维舟打招呼的。”薛紫英的声音越来越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打捞上来的,“纪维舟有一个老同学,当时在银行信贷部做负责人。他们之间有三笔资金往来,都在我提供的流水里。时间、金额、用途,全对得上。”
苏砚的手从桌沿上松开了。她把手放到桌面以下,放在自己的膝盖上。陆时衍看见那只手在发抖。不是薛紫英那种抖,是一种更细微的、只有离得最近的人才能看见的颤抖。像地震仪上最轻微的那一道波痕。
他把自己的手从桌面上移下去。在桌面以下,在所有人的视线之外,握住了她的手。
她的手冰凉。像握着一块从深井里刚打上来的石头。
但她没有抽开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薛紫英说。她的目光从苏砚脸上移开,转向陆时衍。“跟你也有关。”
陆时衍看着她。
“三年前你接的那个工业软件的案子。创始人跳楼的那个。”薛紫英的声音在这里终于彻底哑了,像一面锣被敲裂了,“你一直在查,为什么明明证据链对你有利,法院却驳回了你的诉讼请求。”
“是纪维舟。”陆时衍说。不是问句。
“是他。他给主审法官送过一笔钱。不是直接送的,是通过韩则鸣的渠道。我在整理账目的时候发现的。”薛紫英低下头,“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