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跑,拚命地跑,跑进这片被雨水和黑暗吞噬的黑礁港深处。
在那里,还有一艘船在等著他,载著他逃离这座港口。
「轰」
春雷中,冰冷的雨水刺向黑礁港。
海浪被风裹挟著,狠狠拍打在礁石和堤岸上。
罗禹蜷缩在一堆散发著鱼腥和霉味木箱后面,冰冷的雨水顺著他的头发、脸颊滑落,浸透了早已湿透的深色夜行衣。
他的呼吸粗重而急促,他竖起耳朵,努力分辨著周围的动静。
官邸方向的杀声,不知在何时已经渐渐平息了。
那曾经如潮水汹涌的喊杀、兵刃碰撞、枪声,以及临死前的惨叫以及法术,都已归于沉寂。
只剩下雨水冲刷地面的哗哗声,以及风穿过破败仓库缝隙的呜咽声。
罗禹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杀声消失,说明「俱乐部」的同伴们,用生命为他争取的最后一点时间和空间已经结束。
在自己命令下,他们选择了最惨烈的方式——拚命断后,全员牺牲。
他甚至能想像出熟悉的面孔,在最后关头是如何浴血奋战,直至力竭倒下。
一股愤怒,混杂著雨水寒意,席卷了他的全身。
「大人,我们赶紧离开这里!」一个压低的声音旁响起,这是他仅剩的三个追随者之一,一个经验丰富老兵,此刻脸上写满了恐惧。
「可恶,看见我如此狼狈,回去必清洗了你」
「死在我这个领袖的枪下,是志士的光荣」
罗禹缓缓点了点头,他小心翼翼探出头,透过木箱间的缝隙,观察著外面的情况。
整个黑礁港,此刻灯火通明,士兵举著火把,提著灯,在街道上、码头、仓库区,进行著拉网式的搜索。
他们长矛和火枪闪烁著寒芒。
提灯的光如同毒蛇信子,在黑暗的角落里扫来扫去,寻找著任何可疑的踪迹。
空气中弥漫著紧张的气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