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要做的三件事:
“一、督导组见面会,摸清屠有年的底。二、通知老邱,筹备项目复工方案。三、联系花絮倩,查明三层当晚的完整名单。”
写完,他合上笔记本,靠在床头,连衣服都没脱就闭上了眼睛。
黑暗中,他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杨树鹏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。那个眼神里有愤怒,有意外,但更多的是一种猎食者被猎物挑衅时才会出现的兴奋。
这种人,不怕硬碰硬。
他怕的是你不跟他碰。
买家峻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很软,带着洗衣液的清香,让他想起了一个很远的地方,一个不需要面对这些破事的地方。
但他没时间想家。
明天还有一场硬仗。
督导组。屠有年。解宝华的老同学。
他在黑暗里笑了一声,那笑声闷在枕头里,听着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来都来了。”他对自己说,“那就好好会一会。”
窗外的风停了。
老樟树安静地立在院子中央,树冠在夜色中像一团巨大的墨渍,等着明天的太阳把它化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