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还看得很好,怎么到了下午就翻脸了?”
钟思远没看他。
“人在村里时,看到的是手艺;回到区里,在会场上看到的,是风险。”
“那么现在应该怎么做呢?”李万兴问。
钟思远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先回乡。今天的事情,不能告诉柳沟村的人。”
李万兴愣了一下。
“不说?可这事早晚都要被查出来的。区里的文件一下来,秦开河那边肯定要用这个做文章。”
钟思远转过头来,对李万兴说。
“正因为他要做文章,所以我们不能自已先把水搅浑。柳德厚师傅那句话,不是他的错。我们要是回去兴师问罪,合作社的人心就散了。”
李万兴张了张嘴,又发动了车子。
面包车驶出城区,就拐上了通往大萍乡的山路。
钟思远靠在椅子上,闭目养神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彭德明上午在柳沟村的时候,看到柳德厚刨木头,脸上的表情不是装出来的。
一个做了几十年民宗工作的老同志,
不可能分不清什么是手艺,什么是迷信。
但是在下午的会议上,他选择了一句最伤柳沟村的话来定调。
为什么呢?
但是目前,他不能乱。
回到大萍乡的时候,已经快十点了。
钟思远没有回宿舍,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室。
他坐下来,就把今天开会的情况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。
李万兴捧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。
“钟乡长,食堂早没饭了,我在门口小店给你下了碗面。”
钟思远拿过碗来,吃了一口。
面汤很热,把他的额头都烫出了一层汗。
“好吃。”
“钟乡长,接下来要怎么做呢?”
钟思远夹起一筷子面条,慢慢地咀嚼着,之后才说:
“明天一早,你先到柳沟村,把柳德厚师傅叫到村部,我随后就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