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国府,东路院。
正房堂屋,暮色沉沉,檐下灯火,疏疏落落,微光浅浅铺地,衬得一室光景略显清寥。
虽是情景冷清,可堂中几案陈设,桌椅铺陈,雕梁雅致,器用精良,依旧世家规制气派,处处尚存安逸富贵气息。
可这份大户富足气象,却因林之孝家的一番言语,原本的安逸清和,顿时搅得七零八落,弥散着古怪的仓皇与恶意。
林之孝家的虽笑容满面,说出的这番话语,却是字字句句,犹如锋刀利芒,刺的王夫人惊怒交加,惊得宝玉悲愤欲绝。
王夫人压着火气说道:“即便西府传出风声,宝玉回避一阵就罢了,何必要半年这许久,外人看了反而着痕迹。
琮哥儿不是忙着做官,怎连这等内宅小事,他都要费心思操持,凤丫头还惊动老太太,何必这般小题大做。”
宝玉泫然欲泣,强抑悲声说道:“我只是气血稍有不足,如今每日都调理,这本算不得大事。
这些人不积口德,一味将话说的不堪,生生要作践死人,当真是没有天理!
这事即便府里下人乱嚼舌,贾家是国公门第,老太太看重名声,必要家法惩治此事,众人也就不敢多嘴了,终究掀不起风浪。
我回避十天半月就是了,这等小事也就平息了,一家子的骨肉,何必如此苛刻,竟要隔绝半年之久。
我也是个读书之人,圣贤教诲,诗书礼仪,孝道纲常,岂能轻慢,我怎能为自己几分虚名,荒废对老太太的孝道,这决计不行的。”
……
林之孝家的听了两母子之言,心中不由鄙视耻笑,二奶奶当真是女诸葛,竟事事都料得极准,连他们这些屁话,都猜的八九不离十。
原老太太说明日来传话,二奶奶片刻不耽搁,让我晚上就来言语,免得二太太得了风声,又跑老太太跟前磨叽。
甚至连应对的话头说辞,二奶奶都已预先备下,叫我依葫芦画瓢便是。
果然自己这番话出口,二太太便摆出这副嘴脸,二奶奶当真先见之明。
二太太真以为琮三爷好性子,二奶奶也是好糊弄的,都不会甩脸子撵人吗,自己已言语圆滑,这两母子给脸不要脸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