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待韩澈去取。
不忍冒犯盟友。
好一个名正言顺。
女帝慢慢站起身来。
案上书册被衣袖带起的风掀动一页,又轻轻落回去。
她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,像黄昏里最后一线暖色被夜色吞没。
“李存勖就是吃准了韩澈兜里装着五万梁军降卒要处理,没空去取那彩头。”
她声音冷冽,每一个字都像被压在齿间磨过。
“方才借机陈兵华州,以威胁我岐国!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,她一掌拍在案上。
案面轻震,笔架上的狼毫随之晃了晃,墨池中未干的墨汁也荡起一圈细纹。
广目天伏得更低,却没有出声。
女帝站在案后,胸口起伏并不剧烈,可绯色眼眸中怒意分明。
她与李存勖身份相当,皆是一方诸侯,皆要在乱世里守住名分与地盘。
正因如此,她几乎不用多想,便能看懂李存勖此举真正厉害之处。
六万大军陈于华山脚下,离岐国门户极近,却不攻蒲津关。
不攻,便不是撕毁盟约。
借韩澈赌约之名,便不是无故陈兵。
若岐国此时先动,李存勖便可说岐国心虚背盟,晋军不得不应。
若岐国不动,他便以六万精锐压在门外,让凤翔上下日日不得安宁。
等到将来形势再变,他真想动手,也可将这股兵锋推到“韩澈迟迟不来取兵”“赌约彩头未决”“岐国阻碍盟友行军事”之类名义上。
掩耳盗铃。
可史书春秋笔法之下,足以留下推诿空间。
李存勖这一手,既保持信义之名,又得威逼之实。
高明。
也足够狠辣。
书房里一时无人说话。
广目天偷偷抬眼,见女帝脸色阴晴不定,久久不语,心中微动,试探着开口:“岐王,那我们是否要出兵增援蒲津关?”
“不必。”
女帝答得极快。
她拂袖坐回案后,脸色仍然阴沉,却已从方才的怒意里抽出几分冷静。
增援蒲津关,听起来像是稳妥之策,实则未必。
晋军并未攻关,岐国若先调兵大动,便等于承认边境紧张,也等于将李存勖那柄尚未出鞘的刀正式推到台前。
更何况岐国兵马本就有限,一旦东线增兵,其他关隘便必然空虚。
若李存勖只是要逼她表态,她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