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这番话若由正臣在朝堂上讲,便是忠言。
可由镜心魔说出来,就又有种莫名的荒诞之感。
一个弄臣,一个宠臣,一个最该被归入“蛊惑君王”之列的人,此刻竟坐在枢密院正堂中,劝大唐最重要的谋臣不要让皇帝继续懒惰怠政。
郭崇韬看着他,忽然觉得这世道当真荒唐。
可更荒唐的是,镜心魔这话并非全无道理。
镜心魔像是没有察觉郭崇韬的目光,只继续自顾自补充。
“当然,天子是至高无上的,这天底下无人可以鞭策天子。”
他抬起一根手指,轻轻点在茶案边缘。
“能够对陛下行鞭策、警醒之效的,唯有‘天下’二字。”
说到这里,他终于真正将这矛头直指郭崇韬咽喉。
“可而今郭公总览诸事,陛下无法亲躬于天下。”
“这天下,又如何来鞭策、警醒陛下?”
这一次,镜心魔说完之后,没有再继续逼迫。
他只是安静坐着,静静看着郭崇韬。
堂中龙涎香与松墨气息混在一处,灯火照得沙盘上一片明亮,华州、凤翔、岐国诸处山川关隘,皆在小小一方沙土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