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以后,这汉中的天,便是一日凉过一日。
连着几场秋雨过去,汉水水位明显降了下来,两岸原本浸没在水中的石滩,露出了大片灰白颜色。
早晚寒气凝聚,江面便开始频频起雾。
起初只是清晨薄薄的一层,太阳升起之后,阳光泼洒而下,雾气便会渐渐散开来。
可这几日天高云厚,日头渐少,这雾气散得少了,竟是一天比一天浓了起来。
天色微亮时,汉水之上已是白茫茫一片。
站在岸边向江心望去,不过六七丈,船影便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影。
再远一些,便连桅杆都看不见了。
次日清晨,城固以西二十余里。
一艘蜀军战船缓缓停在江心,王宗俨身披厚袍,站在船头,伸手接了一捧迎面扑来的雾气。
不过片刻功夫,手掌便变得湿润起来,一股子寒意仿佛要往骨头里钻。
饶是以王宗俨的身子骨,也是下意识的打了个一个寒颤。
前方不远处江流拍打船舷的声音清晰可闻,可当他放下手,抬眼望去,却只有白茫茫一片。
聚精会神看得久了,竟还有些头晕眼花之感,当即闭眼晃了晃脑袋。
“可有试过极限能看多远?”
身旁亲兵连忙答道:“顺流方向能有十一二丈,逆流六七丈不到。”
“南郑那边如何?”
“雾气流动较快,浓度相差不大。”
王宗俨又问:“昨夜情况如何?”
“比现在稍好一些,顺流可见二十来丈,逆流也有个十余丈。”
听得亲兵的回答,王宗俨没有立即做声,只是睁开双眼,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空。
只觉与四周没什么区别,恍惚间还真有种空间错位的感觉。
这些时日,他一直在汉水上巡弋。
兴元府没有真正成规模的水师,韩澈麾下赤心、奉义、破阵、太平四军之中,可能也就原就是蜀军的安重霸那一支太平军熟悉一些蜀地水路。
只是,熟悉蜀地水路,与拥有一支训练有素的水师,终究是两回事。
数日下来,王宗俨沿着汉水控制渡口、截断船运,兴元府始终没有有效的反制手段。
即便先前凑出了一支船队,可在水战之上,也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,不堪一击。
这让他心中的判断越来越明确,那韩澈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