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能再藏。”
他拿起笔,在并案底稿最末尾补上一行字,字迹不快,却压得很实:
“建议并入落地归档原件核验,追溯旧刀来源及首次写入责任人。”
写完,他按下回车,电子系统立刻弹出确认。
这一次,没有任何人阻拦。
确认框消失的同时,投屏上新的并案链缓缓展开,最底部多出一条灰色分支,标注着封存柜核验请求。灰色像是迟来的阴影,可它终于被拉进了光里。
门内那人看着那条分支,像突然想起什么,嘴唇发白。
“等等。”他低声说,“旧刀的原件上……还有别的名字。”
周砚抬眼。
“谁?”
那人没马上说,眼神在他、方进场、顾明之间扫过一圈,最后才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,吐出三个字:
“梁旧章。”
会场里所有人都静了一下。
这个名字太旧,旧到像一块埋在制度底下很久的铁。周砚记得这个姓,在很早以前的一个废案批注里看见过,那个签名被盖章压住了一半,只剩最后两个字。他当时以为只是碰巧,如今才知道,那不是巧合,是刀柄。
“梁旧章。”周砚重复了一遍,声音不高,却把这个名字压进了系统里。
方进场闭了闭眼,像终于等到了这一刻。
“旧刀找到了。”他说。
周砚没动,只看着屏幕上那条新分支一点点亮起。
他知道,这还不是拔刀的时候。刀一旦找到,就会牵出握刀的人,牵出递刀的人,牵出当年为什么要把暗门写成制度的第一笔。可这一章已经足够了。
暗门并案,旧刀露名,下一步就是把它从背后拎到台面上,让每一次所谓“为了稳定”的签字,都去面对自己到底在保谁、在割谁。
门外的灯更亮了。
有人终于推开会场外层那扇门,低声说:
“制度审查组到了。”
周砚合上底稿,抬头看向门口。
旧刀背后的第一层灰,已经被掀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