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,不错啊!”其中一人眯眼打量,“这地方清幽雅致,有品。”
“哥,”另一人舔了舔嘴角,压低声音,“咱干脆连这院子一块儿弄回去?”
“闭嘴!”张鹤龄冷斥一句,袖子一甩,“什么抢不抢的?咱们是讲规矩的人——买!花个几十两银子,白纸黑字签契,谁也说不出闲话。
要是空手强占,传到宫里头,皇上问起来,咱们怎么辩?”
“可……可咱们是国舅爷啊。”张延龄嘟囔。
“正因为是国舅爷,才更要体面!”张鹤龄冷哼。
两人你一言我一语,句句不离“皇上”“圣前”,架势拉满,气势逼人。
寻常百姓听见这番话,怕是腿都软了。
但青蔓只是撇了撇嘴。
她可是东宫出来的婢女,见过的大人物比这两兄弟穿过的绸缎还多。
哪怕不知眼前人底细,也不怵。
“去,叫你们主子出来。”张鹤龄负手而立,下巴微扬,俨然一副主人姿态。
他对身旁弟弟道:“阿弟,随我进去看看。”
又转头对门外二十多个膀大腰圆的家丁低声下令:“你们在外候着,待会儿听我茶盏落地之声——立刻冲进来,明白吗?”
“喏!”众家丁齐声应喝,声震庭院。
张鹤龄这才迈开八字步,趾高气昂地踱进院中,一双眼睛滴溜乱转,贪婪地扫过每一处亭台回廊。
别说,这读书人的院子,虽不如自家王府那般恢弘,却胜在玲珑雅致,一步一景,处处透着文气。
他心头一动:若夺来做别苑,闲时来此饮茶赏月,岂不快哉?
张延龄也在暗自点头,眼中精光闪烁。
他们是谁?
当今张皇后的亲弟,真正的国舅爷!
从小横着走,看上的东西,哪次没拿到手?连太皇太后的亲族周家都不放在眼里,这京城之中,谁敢拦他们的路?
正厅内,苏尘披着玄色大氅缓步而出,身影被烛火拉得修长。
“喂,小病鬼,你就是这家主事的?”张鹤龄上下一打量,见他面色苍白、身形单薄,语气愈发轻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