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鱼贯退出,弘治皇帝才转向怀恩,低声吩咐:“去把苏尘唤来。”
“奴婢领命。”
此时苏尘已由刑部调入翰林院,专候御前召对。
不多时,他步履稳健地踏进养心殿。
“臣苏尘,叩见陛下。”
皇帝颔首,直截了当:“你早先断言,王守仁在南边声望日隆——果然不虚。”
“朕刚把他派往江西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要讲?”
苏尘脱口而出:“太子大婚。”
皇帝一愣:“你怎总盯着皇儿的婚事?”
眼神里透出几分审视。
苏尘忙拱手:“陛下明鉴!臣与太子是至交,仅此而已!”
“至交?”皇帝冷笑一声,“不是至交还能是姻亲?!”
“朕只问你——为何这般上心?”
朱厚照年岁尚轻,离册妃本就为时尚早。
苏尘挠挠头,老实道:“臣盼着太子欢喜,更盼着陛下早日抱孙,含饴弄孙,安享天伦。”
皇帝怔了怔,叹道:“倒是一片赤子心。”
顿了顿,又问:“你策论里提的‘党争’二字,可是说,大明将来真会裂成几股势力,彼此角力?”
苏尘点头。
“何以见得?”
“道理极简——陛下可曾留意,如今科场新秀,格外看重同窗之谊、乡梓之念,私下早已结成一个个小圈子。”
“眼下尚属温吞,再过些年,怕就要抱团站队,替家乡争利、为师门护短了。”
皇帝沉默片刻,问:“可有解法?”
苏尘摇头:“尚未想透。”
这话不假——他确实在苦苦琢磨,却始终没寻到破局之钥。
皇帝只道:“再想想。”
苏尘心头一哂:这事该推给内阁六部去掰扯,怎又压到我肩上?
嘴上自然不敢吐露半分。
皇帝起身,语气缓了下来:“陪朕走走。”
“啊?”
皇帝瞥他一眼,也不多言,负手而出,径直往后苑去了。
那是宫禁深处,外臣轻易不得涉足——足见皇帝对他信重非比寻常。
路上恰遇张皇后,苏尘连忙躬身:“臣参见皇后娘娘。”
张皇后含笑摆手:“小苏大人不必多礼。”
皇帝顺口道:“去唤皇儿来,一道用午膳。”
苏尘:“……”
须臾,朱厚照一阵风似的奔来,见了苏尘,眼睛一亮:“尘弟!你来啦?”
苏尘赶紧行礼:“参见太子殿下。”
“哎哟,还整这套?”
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