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攥着照片的左臂,终于松开了。冻得僵硬的手指展开,那张破损的、卷边的照片,从掌心滑落,被一阵陡然加强的狂风卷起,像一片灰色的枯叶,打着旋儿,飞向风雪弥漫的天空,很快消失不见。
怪物倒下了。砸起一大片雪尘。
赤红的独眼最后闪烁了一下,彻底熄灭。甲壳缝隙间搏动的暗红色筋膜,也渐渐停止了起伏。
风雪很快覆盖上来,落在它黑色的、静止的躯体上,落在旁边雪地里那支空了的注射器和半截露在外面的手术刀柄上。
志保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看着那片正在被白雪掩埋的黑色轮廓,看了很久。脸上的冰霜融化了,混合着别的什么,沿着脸颊流下来,很快又被冻住。
她慢慢抬起自己的右手。手在抖,不受控制地抖。不是因为冷。防护服很厚,她感觉不到太多寒意。但就是抖。
她握了握拳,又松开。反复几次,颤抖稍微平息。
然后她弯腰,捡起地上的防毒面具,重新戴上。视野再次变得狭窄,呼吸声在面具里被放大,沉闷而规律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雪地中那个隆起的黑色形状,转身,朝着观测站那扇透出惨白灯光的门,一步一步走回去。
脚印很快被新雪覆盖。
身后,只有风雪呼啸,和一片逐渐被洁白吞噬的、沉默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