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人攥住,猛地一缩。她弓起背,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。晶体纹路在皮肤下蔓延,已经覆盖到锁骨下方,每一次心跳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感。她低头看,发现嵌在胸口的那颗种子表面出现了细微裂纹。
快撑不住了。
她抬手,用烧伤的左掌最后一次摩挲铁盒上的“穗”字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醒什么。然后她闭上眼,把全部意识沉入共生回路。
她不再去想疼痛,不去想倒计时,也不去想外面的世界。她只把自己当成一段信号,一条不会断的电流,从掌心流入接口,穿过系统,直达天空中的那个点。
她成了黑洞的一部分。
终端数据疯狂跳动。引力场稳定系数回升至89%,主舰动力轴线承受压力达到临界值,两翼推进模块相继失效。它现在就像一只断了翅膀的鸟,只能徒劳扑腾。
她听见零号本体的信号在系统深层闪现。液态金属构成的微笑面孔没有出现,但数据流频繁波动,显示出对当前局势的高度关注。它没干预,也没警告,只是在看。
她在心里嗤了一声。
等的就是你不动手。
只要零号不介入,这个局就还是她的。
她睁开眼,视线模糊,但还能看到倒计时:1:42:16。
她没动,双手仍紧扣接口,背部靠着机械臂支架,整个人像焊死在座位上。头顶的黑洞缓缓旋转,吞噬着光线与残骸,而她坐在它的锚点中心,一动不动。
铁盒静静躺在她腿边,盖子半开,剩下的两颗种子不再震动,像是耗尽了力气。
外面风声呼啸,建筑残骸不断被吸起,砸在防护罩上发出巨响。
但她听不见。
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,和种子在胸腔里共鸣的节奏。
一下,两下……
稳得像钟摆。
主舰的红点在屏幕上缓慢下沉,轨迹变成了一条无法逆转的螺旋线。
她知道,它逃不掉了。
而她,也暂时不会松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