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轻轻往外拔了半寸。剑身出鞘的声音极细,像是丝绸划过玉石的声响。她的手腕微微沉了一下,然后把剑推回鞘中。
“会用。但不太想用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碎星式的最后一式,我师父没教我。”谢依兰抬起眼睛看他,“她说这一式太凶,出手必取人性命,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。青霜门当年之所以被人诟病,就是因为这一式太过决绝,不留余地。”
楼明之没有说话。他走到窗前,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。雨还在下,老城区的街道上空无一人,路灯被雨幕遮得只剩下几点模糊的光晕。远处,一个瘦小的黑影正沿着街对面的骑楼快速移动,往城东的方向去了。
他把窗帘放下,转身往门口走。
“去哪?”
“追。”
楼明之走到楼梯口的时候,回头看了一眼谢依兰。她站在走廊里,一手夹着蓝布包袱,一手握着青霜剑,灯光从她身后的门框里漏出来,把她整个人勾出了一道暗金色的轮廓。那一刻他觉得这个画面好像在哪里见过,也许是某本老书的插图,也许是某个梦的片段。但他来不及多想,因为那个黑影快要消失在雨幕尽头了。
他三步并作两步下了楼,推开楼道门,冷雨扑面而来,把他的头发和衣服瞬间浇了个透。他踩着积水冲进街道,往城东的方向追了过去,身后的脚步声告诉他,谢依兰跟上了。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雨幕,穿过一条又一条沉睡的老巷子,雨声把他们的脚步声盖得很轻,像猫踩在瓦片上,像剑出鞘时的叹息,像二十年前的旧事,在暗处无声地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