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头一紧,上前抽走她手中的笔。
“该歇了。”
沈清澜抬起头,眼下有淡淡青影,却还笑着:“还剩最后几家。冯有才动作快,咱们得更快才行。”
陆承钧将她拉起来,按在椅上,自己走到她身后,轻轻揉捏她的肩膀:“今日军营里得了消息,冯有才暗中调了两个连的兵,说是‘例行操练’,实则驻扎在城西货场附近。那货场,正是商贸会预定要用的地方。”
沈清澜闭着眼,享受着他手指的力度,声音却冷了下来:“他想来硬的?”
“未必敢明着来。”陆承钧手上动作不停,“但若到时候‘恰巧’有士兵闹事,或货场‘意外’走水,这商贸会便办不成了。”
“那我们换个地方。”
“换哪儿?”
沈清澜睁开眼,转头看他,眼里闪着光:“督军府前街广场,如何?”
陆承钧手一顿:“那里是城中要道,人流量大,但……冯有才若真要捣乱,岂不是更易得手?”
“正因为是要道,众目睽睽,他才不敢轻举妄动。”沈清澜站起身,走到墙上的北地城地图前,指尖点着督军府的位置,“正月十五,元宵灯会,百姓本来就要上街观灯。我们把商贸会和灯会合办,让全城百姓都来做见证。冯有才再有胆,也不敢在万千百姓面前公然作乱。”
陆承钧凝视地图片刻,忽然笑了:“你这是要‘借势’。”
“借百姓的势。”沈清澜回身,眼中映着灯火,“冯有才怕的不是你陆承钧,是民心向背。咱们就把这民心,摆在他眼前,让他看得清清楚楚。”
陆承钧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:“只是这样一来,你要操办的事就更多了。灯会加上商贸,千头万绪……”
“不怕。”沈清澜反握住他的手,指尖微凉,却有力,“黑石镇的乡亲们说了,开春要修路、要建窑、要办识字堂。他们都不怕,咱们怕什么?”
窗外,正月寒夜,星子寥落。书房里的灯,却亮到了后半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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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月十二,距离商贸会只剩三日。
黑石镇的赵老栓带着五六个汉子,赶着三辆牛车进了城。车上装的是新烧的石灰样品,用油布裹得严实。按照沈清澜信中的吩咐,他们径直去了督军府后门。
开门的是管家,一见赵老栓,连忙让进来:“夫人吩咐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