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从天空倾泻而下,路欢然和梁斯亮挤在一把小伞下,小步朝着地铁站跑去,伞面三分之二都在路欢然头顶。
她浑身干燥,梁斯亮半个身子已经湿透。
可他甘之如饴。
两人并肩从私家车前跑过时,梁斯亮嘴角是噙着笑的,那笑和雨一起落到车子的挡风玻璃上,被裴华生一同收入眼底。
望着二人逐步远离,他恨不得冲上去把他们拉开,感性快吞噬理性时,车窗被人叩响。
“老板。”
他降下一半的车窗,下属站在车外淋着雨,弓着身,捧着一块染血的丝巾。
那东西刚凑近便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。
裴华生轻蔑扫去,手下很有眼力见地将丝巾打开,两根断指落入他视线之中。
“送去给路小姐。”
重新包好断指,手下点点头,“是,要是她知道您为她出了气,一定很高兴。”
裴华生没听完就将车窗升了上去。
他要的才不是路欢然高兴,而是变相告诉她,她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。
他今天可以替她教训欺负她的摄影师,改天不高兴了也可以用同样的手段对付梁斯亮。
一个被梁家抛弃的弃子,就算哪天不明不白地没了命,也不会有人在意的。
但眼下。
还不到要走这一步的时候。
毕竟他手里还攥着梁斯亮的大秘密。
既然路欢然现在这么爱这个枕边人,那他只好亲手抹杀她对梁斯亮的幻想。
一个斯文软弱,看似对她言听计从的丈夫,实际是害死她孩子、害她终身不育的凶手。
他不信知道了这件事后,她还会爱他。
…
闷雷低沉,一道道分裂的白光从云层中乍现,雨声频繁敲在玻璃窗上,扰得司庭衍从睡梦中惊醒。
他入睡前喝了酒,以往酒后都会睡得更沉,可今天梦里却反复浮现出当年跪在那个小小的土坡旁,对着明矜“坟墓”忏悔哭泣的场景。
可那真是的明矜的坟墓吗?
当时突然得知明矜的死讯,他不敢告诉任何人,毕竟这消息对众人来说都是不小的打击,尤其是林瓷。
他才慌张隐瞒了下来,甚至想过要瞒一辈子。
现在想来,当时实在是太草率了。
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脸,刚清醒不过半秒,便听见了楼下响起的门铃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