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像是一个猎手在夸奖猎物掉进了陷阱。没有嘲讽,没有得意,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可偏偏是这种平淡,让晓梦感觉比任何嘲讽都更加刺耳。
赢宣说完这句话之后便转过了身去。
他随手将秋骊剑朝后一扔——那柄被无数剑客奉为神器的宝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剑鞘反射着月光,如同一道银色的流光,不偏不倚地朝晓梦飞去。
晓梦下意识地伸手接住。秋骊入手的那一刻,剑柄上还残留着赢宣掌心的温度,那股温度顺着她的指尖传到她的手臂上,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剑,剑还是那柄剑,温润如玉的剑鞘,飘逸如烟的剑穗,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。
可她握着这柄剑的感觉却和以前完全不同了——以前她握着秋骊,觉得自己是天下无敌的天宗掌门。如今她握着秋骊,却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套上了枷锁的鸟。
赢宣没有回头。
他负手朝寝宫的方向走去,脚步不疾不徐,每一步都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,发出清脆的咔嚓声。
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,玄色的袍服在夜风中微微摆动,长发被风吹起几缕,飘散在肩头。
他一边走一边随口说道,语气随意得像是吩咐下人端杯茶来:“过两日孤要巡狩天下,你随行护卫。”
说完这句话,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寝宫的殿门之后。两扇厚重的殿门缓缓合拢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,像是某种不容更改的判决。
偌大的庭院里只剩晓梦独自站着。
月光洒在她身上,将她那身沾满泥污的蓝白裙袍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辉。银灰色的长发被夜风吹起,拂过她那张煞白而精致的面孔。
她站在那里,怀抱着秋骊剑,浑身僵硬如石,一动也不动。
失魂落魄。
这四个字用来形容此刻的晓梦再贴切不过了。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空洞地看着赢宣消失的方向,眼神中没有焦距,像是三魂七魄被抽走了一半。
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这步田地——深夜擅闯东宫被人一掌拍进地里,被人用剥衣悬城这种下作的手段逼得低头,然后像一个犯了错的奴婢一样被人驱使着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