做事。
巡狩天下,随行护卫。
这八个字在晓梦脑海中反复回荡,每回荡一次,她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。她是堂堂道家天宗掌门,江湖上最年轻的大宗师巅峰高手,无数人仰望的存在。
如今却要给一个人当随行护卫——说白了就是贴身保镖兼跟班,跟在赢宣身边,他要往东她就得往东,他要往西她就得往西。
她呆立了许久。
夜风渐起,吹动她的长发和裙袍,在她耳边发出呜呜的声响。花圃里那些伏倒的花草在风中瑟瑟发抖,几片被震落的槐树叶子在她脚边打着旋儿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远处传来咸阳城中巡夜士卒敲梆子的声音,一下一下的,沉闷而悠长,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去很远很远。
晓梦终于动了。
她抬起头,看了一眼赢宣离去的方向。寝宫的灯火已经熄灭了,整座东宫重新沉入了一片深沉的黑暗之中,只有殿檐下的几盏宫灯还在摇曳着昏黄的光芒。
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可最终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将秋骊剑重新插回背后的剑鞘中。
然后银牙紧咬。
那咬合的力量极大,大到下颌的肌肉都绷了起来,颧骨两侧浮现出细密的血管痕迹。她那张精致的面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,嘴唇上那道浅浅的血痕在月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。
琥珀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复杂到无法言说的情绪——有屈辱,有愤怒,有迷茫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这座让她折尽骄傲的庭院,身形一纵。
蓝白色的裙袍在月光下划过一道流光,银灰色的长发在风中散开如同一面旗帜。
她的身形掠过古槐的树冠,掠过殿宇的飞檐,掠过东宫高耸的院墙,片刻间便消失在了咸阳城无边的夜色之中。
只留下庭院中满地的狼藉——碎裂的青石板、伏倒的花草、断落的树枝,还有泥土中那两个深深的脚印——无声地见证着今夜发生在这里的一切。
翌日清晨,咸阳宫正殿厚重的宫门次第开启,百官鱼贯而入,朝会按部就班地进行了一个多时辰。
散朝之后,赢宣没有随百官一同退出,而是转向后宫方向,朝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