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麦。
这女人瘦得没几两肉,可浑身湿淋淋的血沾在顾宇轩的中山装前襟上,一大片暗红。
“我去开车。”
顾宇轩抱着人往门口走,脚步又快又稳。
杨素娟抓起棉大衣披在身上,跟了上去。
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。
院外的吉普车引擎声再次响起来,比方才那辆军用卡车的声音更尖。
车轮碾着砖石路面的声音飞快地远了。
客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陈大宝还蹲在走廊的墙根底下,哭声小了,变成了一抽一抽的喘。
没人管他。
温文宁直起身,看了一眼客房地板上那滩血,转过身,走出了客房。
顾子寒站在走廊口等着她。
他的军装前襟上也沾了灰,是方才天花板上掉下来的。
可他没管那点灰。
他的手伸过来,握住了温文宁的手:“媳妇。”
“好好休息,没事了。”
他的声音放轻,跟方才那个踩着人脸骂人的军人判若两人。
温文宁点了点头。
楼上婴儿房,传来一阵细碎的哭声。
随后此起彼伏。
王姨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:“来了来了,别哭,别哭。”
陈秀兰也急忙擦了擦手上的血,往楼上跑。
李红梅松开温国良的胳膊,第一反应也是往楼上冲。
“外孙在哭呢,我上去看看。”
温国良点了点头,他靠着墙,两只手撑着膝盖,胸口闷得厉害。
温文博走过来,拍了拍温国良的肩膀:“爸,上楼歇着去。”
李菊英也从厨房那边出来了,手里还拿着块抹布,不知道方才是在里头擦什么。
她跟着温文博,扶住温国良的另一条胳膊:“爸,我扶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