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番话字字砸在地上,掷地有声。
原本还杀气腾腾、端着土铳、拎着扎枪的靠山屯汉子们,一时间全给整懵了。
“撞烂院门?泼汽油烧房子?!”
“二嘎子平时吊儿郎当、没个正形的,真干出这种抄家放火的事儿了?!”
“要是真的……那人家找上门来要说法,还真挑不出理来啊……”
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,交头接耳的嗡嗡声越来越大,不少人手里的家伙事儿不由自主地放低了几寸,眼神纷纷变得复杂起来。
刘长贵见靠山屯的人被唬住了,立刻从车斗后面蹿了出来,顶着那张肿成猪头的烂脸,扑通一声坐在湿漉漉的泥地上,拍着大腿哭嚎:
“老少爷们!青天大老爷啊!我家三间大瓦房啊!全让二嘎子那绝户崽子一把火烧没了啊!你们靠山屯今晚要是不给个交代,我就一头撞死在你们村口石碾子上!!”
“我交代你娘个大血批!!”
还没等刘长贵把嚎丧的调子拉圆,人群后头突然炸开一声中气十足的尖厉怒骂!
“老娘就不讲道理怎么了?!”
王大娘把手里粗沉的枣木杠子往泥地上重重一顿,眼珠子一瞪,气势比刚才还要凶横:
“二嘎子是我肚子里掉出来的肉!他是个啥样的人、啥样的脾气,老娘比谁都清楚!就算真是他干的,那也肯定是你们这帮畜生把老实人往死路上逼!事出有因,错的也是你们!”
“退一万步讲,就算天塌下来要讲王法,那也是公社派出所、公安同志开着警车来屯子里按规矩调查!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帮下三滥的地痞流氓,手里拎着砍刀钢管跑到咱靠山屯来抓人行私刑了?!”
王大娘手里的大枣木杠子猛地一横,直接戳向马三和那群打手的鼻尖,破口大骂:
“瞧瞧你们一个个拿的都是啥见不得人的阴损玩意儿?!砍刀!铁棍!大半夜黑灯瞎火冲进屯子,跟当年的胡子土匪进村有啥两样?!”
“今天老娘就把话撂在这儿,谁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,老娘今天就先要了他的狗命!!”
骂到这里,王大娘猛地扭过头,冲着黑黢黢的村道扯开破锣嗓子嚎了一大声:
“王老蔫!你个该死的老瘪犊子!外屯的土匪都带着刀杀到咱家门口要抓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