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:
“王叔。”
“枪口往上抬抬。”
王老蔫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,到底还是把枪口往上抬开了几寸。
听见这句话,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立即朝两旁分开。
赵山河披着件深色外套,指间夹着半截香烟,不紧不慢地从村道深处走了出来。
大壮和大牛一左一右跟在身后。
二嘎子也胡乱披上了一件棉袄,两只脚裹着厚厚的白布,被大牛扶着,一瘸一拐地跟到了村口。
赵山河走到跟前,先看了一眼马三脑门上的枪口,又瞥了瞥王老蔫腰间鼓鼓囊囊的帆布子弹袋,脸上顿时露出几分无奈。
“叔。”
“您咋把民兵库里压箱底的家伙都端出来了?”
王老蔫刚才还凶得像头护崽子的老狼,看到赵山河以后,涨红的脸上顿时多了几分不自在。
“我……我刚才蹲茅坑呢。”
“听你婶在外头嚎,说有人拿刀来抓嘎子,我这脑子一热,裤腰带都没系利索,就去大队部把库门开了……”
赵山河目光往下扫了扫,又看了眼王老蔫腰间鼓鼓囊囊的绿色帆布子弹袋,有些哭笑不得:
“枪拿了还不算,还把子弹袋都挂上了?”
“对面就这十来号拿铁棍子的地痞,真动起手来,也就是一个弹夹、十发子弹的事儿,你这挂得满满登登,怕不是把仓库里几百发子弹全兜出来了?这是打算去老林子里打一场歼灭战啊?”